有时候,老一辈人的想法很难理解,按理说不管大人的事情是怎么回事儿,孩子应该是无辜的,但是黎嫂的外婆一口认定这孩子是野种,本就不该出生,正所谓父债子还,这对父女俩都不该有好日子过。
黎嫂回来一看家里的情况几乎崩溃,本来她这几年已经原谅了阿姝的爹,可是现在看到丈夫和女儿落得这样的惨状,差点儿去寻死。
不过,不得不说相比较之下,女人的内心是比男人更加顽强坚韧的,为了孩子,黎嫂硬是忍了下来,而且还将阿姝带到这么大。
这一次出事儿,也不知道算不算因祸得福,反倒让阿姝恢复了正常,本来黎嫂还担心阿姝一天天年纪大了,这个合生蛊会导致她嫁不出去。
我心说那是肯定的,哪个男人要是知道自己媳妇儿下面长着老丈人的脸,不疯才怪了。
好在现在事情算是被解决了。
唐克累坏了,在旁边休息一会儿,张罗着快点儿去大树下找傻子,疯子则细心地将我们几个人的装备都收拾起来了,我坐在旁边看他们忙活着,心里有点儿感慨。
碰上这两个货,也不知道算不算我的幸运。
黎嫂张罗着给我们准备些吃的,我摆摆手拒绝了,反正送佛送到西嘛,我对黎嫂道:“这次事出有因,具体的原因我也不和你解释了,但是你要是相信我的话,现在收拾收拾东西赶紧带阿姝走吧,这里呆不下去了。”
黎嫂是那种很聪明的女人,可以说是比较讨男人喜欢的那种,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听到我这话,黎嫂脸上稍有迟疑,但很快点点头,信服地转身去收拾东西。
“这样,你要是不着急的话,等我们明早送你们一起走,不过我还有件事儿想问你。”我拉着黎嫂道:“你们村子里有个什么洞口,你知道吗?”
黎嫂摇摇头,说这个寨子的排外不是一天两天了,虽然在这儿住了近二十年,但是寨子里的人一直没拿她当自己人,其实自从丈夫去世后,黎嫂就很少和寨子里的人打交道了。
“那最近呢?”我想老爷子要是来过,她总该看到了,“有没有见过一批城市里的人过来?”
“有,”黎嫂不假思索地点头道:“他们还从这里挖走了一口棺材……”
据黎嫂的回忆称,从那口棺材被运走开始,这里一连下了三天的大雨。
棺材?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我感觉到阵阵凉意从后颈处蔓延开来,好像一只小手,摩挲着我脖子后的皮肤,人不住战栗。
生活在城市里的人,对于“棺材”这种东西都有种莫名的感觉,敬畏、好奇、恐惧,就是因为棺材代表着死亡,而又与城市里的人有着相当的距离感,才会导致这种微妙的看法。
反正我是怎么都没想到,老爷子从这里拿走的东西,会是一口棺材。
我再向黎嫂打听这支队伍的事情,黎嫂只说他们穿的很好,车也很好,其他的都不好说,当我问起有没有在队伍里看到一个老年人,黎嫂还是摇摇头,不过她没有直接否认,“那几天我没怎么出门,很少见到他们。”
旁边的唐克也来了兴致,不过秉承他向来干爽利落的做事风格,唐克说不如直接下去看看情况,说不定能找到一些线索,坐在这里靠猜是没用的。
我们两人一拍即合,疯子坐在旁边始终没有发话,我试探性地问了一声,毕竟我们是要去办我们的私事儿,疯子愿不愿意去,都有他自己选择的自由。
不过疯子比我想象中爽快,不但没有退缩的意思,反倒对这事儿挺感兴趣,直说道:“这种好玩的事情当然要去了!”
我尴尬地一笑,估计他去了就不觉得好玩了,唐克更是用看神经病的表情看他,无奈地摇摇头道:“装疯时间长,入戏太深拔不出来了。”
眼看着时间已到午夜,我和黎嫂商量一下道:“你只管收拾东西,如果我们第二天早上没出来,你就自己先走……”
话说到一半儿的时候,我的速度很慢,莫名地觉得奇怪,我好像是出自本能这么说的,就好像,已经预料到了我们明天早上出不来。
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我没敢多想,跟在唐克和疯子后面出门了。
人还没来到那棵大树下面,疯子若有似无地笑了一声,唐克脸上挂不住,气得低声骂骂咧咧了两句。
我们到的时候,那傻子还没来,我有点儿郁闷地望着唐克道:“我也是信了你的邪,还真相信个疯子的话了!”
唐克倒是一脸的胸有成竹,晃了晃手指头指着自己的脑袋道:“你知道人和野兽的区别?智商!人有智商,靠脑子决定行为,没智商的靠本能决定行为,什么是本能?吃就是本能。”
“那就再等一会儿,”我指着手表,“半个小时,不来的话,咱们仨分头行动,俩人在村子里找找,一个在这儿等。”
我们一拍即合,靠着树干坐了下来。
我的脑子始终停不下来,总想给自己找点儿事儿干,就和旁边的疯子搭话,“你那把匕首挺别致的,借来看看?”
疯子始终是笑眯眯的,翻出来匕首握在手里却没有给我的意思,“只能看,不能摸。”
听说,好的匕首就像玉石,跟在主人身边时间长了,是有心性会认主的,不能随便给别人碰。
我就这么远远看着,在月光下,匕首烨烨生辉,就连刀鞘上也镶嵌着宝石。
其实从我第二次见到疯子的时候就发现,这个家伙很不一般,身上穿的用的都非常精致,不过不是什么土大款热衷的奢侈品,大多是一些我叫不上来名字的牌子,一般来讲,这种不光有钱而且低调,一般都出自非同一般的家庭,家教和涵养在那儿摆着呢。
我听唐克说过,疯子这把刀不一般,而且是满族人的东西,就旁敲侧击地向疯子打听道:“这看起来不是汉人的东西啊?古董吧?”
“当然是古董。”被我这么吹捧了两句,疯子还有点儿洋洋得意。
“哪儿来的?”
我故意装作一脸好奇的样子,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很谨慎了,但这话一出口,疯子显然有些警惕,挨着我的肩膀也挪远了一些,不过这种警惕只是一闪而过,他很快非常自然道:“收来的,花了大价钱呢。”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疯子这说法并不可信,他肯定有什么事情在隐瞒我,这把匕首背后,似乎有着什么非同一般的故事。
就在我琢磨着怎么刨根问底的时候,旁边的唐克低声一句道:“来了。”
傻子鬼鬼祟祟地出现在了巷子口,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跟电视里的间谍似的,一会儿躲在墙后面,一会儿又蹿到大树后,神经兮兮地往我们这儿跑过来,一见面就伸出手,唐克拿出脆皮肠给了他一截儿,“先带我们去,到了地方都是你的。”
傻子大口嚼着,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掉,点点头便带着我们出发了。
一路上,傻子都非常警惕,还绕了两个圈子,唐克不耐烦地在他脑袋上敲了一把道:“大半夜的没人跟踪你,直接去,少瞎逛。”
傻子不满地叫痛,带着我们绕过了几个巷子来到了寨子一角,眼看着挨成排的房子已经离我们越来越远,最后停在了一间破败的旧屋门口。
我正准备跟着傻子进门,却看到唐克站在门口愣了一下,随即跑出去看看左右,他敲着脑门儿沉思片刻,突然一拍手道:“是了!就是这儿了!”
我被他这怪叫吓了一跳,“嚷嚷什么?什么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