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叔至始至终都没有再说一句话,他抱着脑袋,蜷缩在那里,身体一直在发抖,我知道,他现在肯定十分痛苦。
坐在地上歇息了片刻,渐渐的恢复了一些体力,我朝着四面墙上再次看去,那四道符箓已然生成,而且都是十分有用的符,这一次画符,恐怕是我修道以来最为成功的一次,望着我的杰作,我心中还是有些自豪感的。
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表,发现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半了,再过一会儿便是午时三刻,阳气最重的时候,我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午时三刻一到,便是这些阴虫的死期。
看着时针一点一点的移动,我盘腿而坐,调整内息,午时三刻一到,我“嚯”的一声从地上站了起来,手持火精赤龙剑,开始在这间狭小的卧室之中踏起了禹步,另外一只手则在快速的掐着指诀,口中大声念道:“原始安镇,普告万灵;岳渎真官,上下袛神,左社右稷,不得妄惊;回向正道,内外澄清;各安方位,备守坛前;太上有令,搜捕邪精,护法神王,包围诵金;皈依大道,元亨利贞。急急如律令!”
咒语声刚刚念毕,我手中的火精赤龙剑一指窗外,顿时炫目的一道亮光落在了火精赤龙剑的剑身之上,我握着火精赤龙剑的手都感觉到了整个剑身都烫得厉害,甚至有些让我拿捏不住,但是我很快又将剑身收回,指向了墙壁上画着的那道符,从剑尖之上旋即喷出了一道光柱,径直朝那道符飞了过去,占据了大半个墙面的符红光一闪,气势万千,整个炁场都发生了极大的波动。
那些阴虫顿时就慌乱了起来,“吱吱”大叫着,但是它们已经无处遁逃,只能不安在一处极小的范围内游弋骚动着。
一道道光柱被我接引道了那四面墙上的符文之上,四道符旋即一起闪耀出了刺目的红芒,将整间屋子都包裹了起来,那些阴虫再也承受不住这浩浩荡荡的纯阳之力,纷纷发出惨叫,符光所到之处,那些阴虫顿时烟消云散,无一幸存,张叔突然再次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痛苦的在床上翻滚起来,他身上的阴煞之气被种的太深,这些符光罩在他的身上,真如割肉一般的疼痛,寻常人哪能受得了。
这可是大白天,而且午时三刻,这些妖邪之物最为惧怕的一个时间点儿,也是收伏这些妖邪之物最好的时机,我之所以选择在白天来,也是这个原因,爷爷笔记上有一句话特别让我记忆深刻;凡事都做好最坏的打算,再做好最充足的准备,再以乐观的心态去面对,邪不压正,永远保持一颗纯净的心,便可无往不胜。
符芒依旧在这间卧室里充斥着,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烤箱,炙烤着这屋子里的阴气,让我觉得整个身体都暖烘烘的,然而,张叔的惨叫声却是那般的撕心裂肺,不断刺激着我的耳膜。
过不多时,门外又传来了一阵儿“咚咚咚”急切的敲门声,不用想我便知道,肯定张婶儿他们被张叔的惨叫声给吓坏了。
“小展……你张叔怎么了?快点开门,让婶子进去瞧瞧……快开门啊……”张婶儿一边使劲儿的敲门,一边带着哭腔喊道。
这会儿我也没有功夫跟张婶儿解释过多,只是吩咐二虎道:“二虎,快将张婶儿带走,我这边马上就好了。”
二虎应了一声,门口旋即就没了动静,我也不知道二虎这小子是怎么将张婶儿支走的。
眼看着这屋子的阴气被驱散的也差不多了,我连忙收了手诀,手中的火精赤龙剑虚空一斩,大呼了一声:“破!”
四面墙壁上的符文一抖,顿时符芒消散,火精赤龙剑之上那微微闪现的红芒也渐渐归于平静,这时候,张叔的惨叫声也停止了下来,他依旧蜷缩在床前,身子瑟瑟发抖,胸口的剧烈起伏着。
我收起了火精赤龙剑,缓步朝张叔走了过去,他还是那样,根本不敢转头看我,当我的手放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明显的一抖。
“张叔,你转身过来看我一眼。”我语气平静的说道。
张叔的身子微微一动,似乎在犹豫,最终还是缓缓的将脑袋转了过来,畏畏缩缩的看了我一眼,这一眼看去,我看到了张叔的那双眸子,布满了红色的血丝,这些血丝曾弯曲状,就像是一条条细小的虫子在白色的眼仁处密布,甚是可怖,这便是阴气入体太深的症状,他的脸明显的憔悴了,也消瘦了很多,一脸的络腮胡子,长的老长,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打理了。
就是他这双眸子,在看到我之后,显然是有些吃惊的,他肯定是在纳闷,为什么一向熟悉的那个毛头小子,此刻是一身道士的打扮。
“小……小展……你……”张叔有些茫然的说道。
“张叔,你啥也别说了,我知道你现在很苦,而我就是来救你脱离苦海的。”我郑重的说道。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张叔的眼泪就哗啦啦的掉了下来,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眼泪吧嗒吧嗒的掉落在了我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哭的就像是个小孩子,这样一个让我尊敬的长辈,而且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人,在我面前哭泣,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这让我心中也觉得有些不落忍,我拍了拍张叔因为抽泣而不断抖动的肩膀,柔声安慰道:“你放心吧张叔……我拼了命也要救你,一定救你!”
张叔一边哭着一边说道:“小展……你王叔他死了……是我害死的……他……他现在让我给他抵命……”
“张叔……人各有命,这是王叔的劫难,这事儿怪不得你,我知道你跟我爸还有王叔都是小时候一起长大的兄弟,王叔走了,你也很内疚,但你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就放弃了生存的念头,有我在,我肯定不会让它将你带走的。”我叹息了一声说道。
“小展……自从你王叔走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天天晚上做噩梦……梦见你王叔他天天晚上都来找我,他浑身血糊糊的,脑袋被压扁了,他就指着我大骂,说是我害死了他……他要天天折磨我,一直折磨到我死为止。我只要一闭上眼睛,他就会出现,即使他不出现,还有一群血糊糊的人出现在我的梦里,他们在梦里打我,咬我,我很疼,但是怎么都醒不来,好不容易醒来,就不敢再睡觉了,我就一天天的这么熬着,可是一天两天能熬得住,却总会有犯困的时候,他就一直折磨我……一直折磨我……我知道这事儿不简单,我肯定是被你王叔缠上了,我想给他抵命,不想活了,可是你王叔就是不让我死……这事儿我也不敢告诉你婶子,他说我只要我自杀或者将这件事情告诉别人,就一起害死你婶子还有你强子弟弟……我害怕啊……”
张叔很激动,紧紧的握着我的手,眼泪一直流,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