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也看的揪心,可还是拍拍舅妈的肩膀,安慰她道:“没事的,你放心,有小安在,小顺一定会没事的……”舅舅说着,看向了我,眼神中满满的信任。
我的心里徒然的一酸,这种感觉,就像是我们这一大家子,在共同面对某一个困难。我对着舅妈肯定了点头,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小顺终于停止了呕吐,整个人面条一般,面无血色的倚在了床头,舅妈赶紧往他的唇边送水杯。亚杂围巴。
一番折腾下来,外头的天也已经黑透了,我道:“小顺已经将秽物都吐出来了,今晚再将他的魂带回来,就没事了。”
随后我让胖子去我包里拿了一小困红绳。那绳子是用鸡血与朱砂泡制过的,为了防止我们走后,那东西再来上小顺的身,我还是决定用‘锁魂结’把小顺捆起来。
说实话,那种结我跟叔学过,可实践这还是第一次,那是一种很复杂的结,结打完后,就像是在人的胸口编制了一张网,并且每打一个接,都要念一边锁魂咒,这锁魂结成后,自身的魂出不来,其它的魂进不去。
用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我才把那个结打好,而我自己也勒出了一头大汗,我把红绳的一头递给舅妈,嘱咐她道:“舅妈,看见这个线头没,一会我们回来,进门后你千万别说话,一拽这个线头,这绳子就会开了,那样小顺的魂就能回来了,记住,千万别说话,不然小顺该被吓跑了。”
舅妈忙不迭的点头,又在嘴里重复了好几遍。
这时,舅舅则拿来了两把手电,给我和胖子一人一把,他自己则提溜着一个玻璃罩灯,里面的灯芯很短,火苗却很长,灯罩上有一个小孔,火苗很稳定。
“咋给灯笼也提来了?要不我去车上拿吧手电?”胖子说着就往外走,却被舅舅叫住,道:“帽儿山邪祟多,那些玩意儿怕火,我是故意带着这个的。”
就就这么说倒是没错,我们便也没再多说什么,招呼舅舅往外走,没想到舅舅却把灯笼递给了我,道:“我还得再准备点儿东西,你们等等。”
舅舅说完去了西厢房,不一会的功夫就拿出了一个化肥袋子,袋子打开,我吃惊的发现那里头竟然是一把猎丨枪丨。
“我说舅,你这还准备捎带着打点野味回来?”胖子笑着问道。
我自然知道舅舅拿枪是为了应付未知的危险,我惊讶的是舅舅家竟然有猎丨枪丨,那玩意不是当年都挨家挨户的搜,都给没收了吗!
舅舅见我疑惑道:“当你你姥爷藏出来的,好使不好使也不知道了,带着壮个胆儿。”舅舅说着,把枪又塞给了我,随后又拿起了一个脸盆儿,又去灶下拿了根柴火棍,这才说道:“好了,走吧!”
“据说山鬼就害怕人们敲击铁器的声音,带上这个,心里有底。”舅舅给我们解释着,我们一起出了门。
我心说,舅舅跟舅妈上次去山里找小顺是咋去的啊?难道两口子就敲着盆子,点着灯,拿着猎丨枪丨这么去的?这半夜三更在野外敲脸盆,这不自己吓唬自己吗!
这个季节,吃饱了出来走走还挺舒服,农村空气又好,小风吹着,小虫鸣叫着,还挺惬意,我和胖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关于山魈的事儿,舅舅在一边插嘴道:“对,山鬼也叫山魈,不过那东西太邪门了,咱们这里多半都叫山鬼,小安,你们见过那玩意?”
“我反正是没见过。”说着我看了胖子一眼。
胖子道:“我也没见过,可却听过关于山魈的各种传说,如同舅舅所说,那东西邪的很,嘿嘿,今天咱们正好去见识见识。”胖子说着。自信的拍了拍自己的包。
他那包里装的多是些法器,符咒等驱邪的东西,可能是他这两年干这个习惯了,这包他走到哪儿背到哪儿。不过里面的东西我都看过,没啥太了不起的玩意儿。
我们走了半个多钟头,路就变成了坡地,上下起伏,难行了起来,坡地走了约莫有一个钟头,我们就来到了一座山脚下,那山倒不是很高,就是面积挺大,远看跟个大坟似得。
“到了。”舅舅说了一声。随后‘铛’的一声大响在我耳朵里炸开。这毫无征兆的一声响,真真是把我吓了一跳,胖子也吓得虎躯一震,我俩同时幽怨的望向舅舅。
就见舅舅极其认真的敲着脸盆,大声道:“山魈,山魈,雷打火烧。山魈,山魈,你矮我高。你敢出来,我割你雀雀炒辣椒……”
我和胖子满脑门子黑线,听着舅舅那带着方言的口音,回响在这乌漆墨黑的深山里。我心说:‘艾玛,这要不远处正走个人,那还不得给吓死啊!’
舅舅足足念了三遍才停下,嘱咐我们道:“待会上了山,你俩千万别互相叫名字,叫名字要是被那东西听了去,它会依样学样儿叫你们,迷惑你们。把你们引进它们的圈套,如果你们要真听到有人叫名字。那一定要仔细听。听听叫你那人,说话有没有回音儿,若是有,那就是人,若是没有,那指定就是那玩意儿了,知道了吗?”
我和胖子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不是我们真的信了,是舅舅那神叨叨的劲儿,我们都不知道该和他说啥好了。
舅舅见我们都点头答应了,这才带着我们继续往山上爬去。
帽儿山真的跟别的山不一样,这里长满了松树与各种各样的灌木,也没条往上走的路,我们只能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灌木从里,简直可以用寸步难行来形容。
“这里平常没有人来,这些树都在这里长疯了……啊!”舅舅说着,忽然叫了一声,我心里也咯噔一下,胖子则脱口而出:“什么东西?”
这时,就见我们前面不远,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搜的一声不见不见了。
“哎呦,别怕,是野猫!”舅舅叫我们别怕,自己却一直在拍胸口,一幅吓得不轻的样子。
“看,那儿还有一只!”胖子用手电照去,就见不远处也有一双绿汪汪的眼睛,胖子这么一照,它还发出一声哭奶的婴孩一样的叫声。
“这野猫还真多!”我嘀咕道。
舅舅接话道:“是啊,猫儿山可不就是猫多吗,这山名就是这么来的。”
我晕,我现在才整明白,原来不是帽儿山是猫儿山啊!这山上又是野猫又是山鬼的,还真是老山藏妖。
“据说猫儿岭之所以聚集了这么多猫,是因为这里有一只千年猫王,猫王能幻化成人形,身上披着五颜六色的须发,它的须发又长又结实,每天都会有猫徒来给它梳理,若是不小心掉根须发,猫王就小心的拾掇起来,待到有山猫死了,猫王就用须发在亡猫脖项上打上环结,把那死猫吊在树枝上,作为送终……”
舅舅一边走一边给我们讲。此情此景此故事,听的我总忍不住往旁边的树枝上看,怕等会迎面撞上一只死猫,那还真挺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