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我就感到鬼门处传来一股波动,阴森鬼气浓郁了很多,但是阴风却彻底消散了,鬼哭哀嚎之声也消失了。
鬼门大开,进去之后陈玄他们就能顺利踏上轮回之路,那是我用十年阳寿换来的是,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看到陈玄和小曼那感激和关心的神色,我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轻声道:“去吧,轮回往生,来世再相聚,愿你们下一世,不,是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陈玄拉着小曼跪下来,对我磕了三个头,然后转身进入鬼门之中。
两道魂体进入鬼门之后,鬼门颤抖一下,然后逐渐消散,最后扭曲的空间恢复正常,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一般。
我的身体摇晃了一下,脑中有点晕眩,扶着床微微喘息着。
用新领悟之法强行破开鬼门,对我精神和身体上的负担不小,虽然损耗了十年阳寿,但是我感觉值了。
看了一眼静静躺在床上的陈玄的尸体,再看看那个放置在他身上的黑盒子,我心中轻叹。
今生苦短,来世再弥补吧!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郭小胖他们三人站在门口看着我,眼神很是复杂。
房内的动静他们显然也听到了,虽然没有亲眼看到我施法的过程,但是可以听到。
看到他们进屋,我对他们微微一笑,深吸一口气,站直身子温声道:“送走了,还算顺利,放心吧!”
“小……小宝,你……”宋学姐梨花带雨看着我,泣声道:“你的头发……”
听宋学姐这样一说,再看看郭小胖和小屁孩脸上那难过的表情,我微微愣了一下,走到房间中的镜子前,看到镜子里面的我,我沉默了。
容颜未改,鬓角染霜。
这就是损耗十年阳寿的代价吗?
我笑了,笑的很开心,笑的很舒坦。
以我十年命,换得你们来世芳华,值了!
“小宝,你……”
“我没事!”我摆摆手,看着躺在床上的陈玄的尸体,温声道:“这臭小子走的倒是洒脱,丝毫不考虑我们的难过啊!”
宋学姐捂着嘴,眼泪不停的留,没有吭声。小屁孩在那边抽噎着,一脸悲伤。
郭小胖抹抹脸上的泪,对我说道:“逝者已逝,生者已矣,快点让他们入土为安吧!”
“在这里?”我的脸上露出些许莫名之色,看了一眼郭小胖。
郭小胖看了我一眼,明白了我的意思,又看看陈玄的尸体,沉默了一下,说道:“他已经被家族驱逐,回不去了……”
“死者为大,生是陈家人,死是陈家鬼!”我脸上露出些许笑容,只不过笑容有点冷,眸中闪过一丝寒芒,说道:“陈家驱逐他又怎样?不入陈家祖坟,小曼始终都没有那个名分,生前不给,难道死后也不给?”
“陈家不简单,小宝你别乱来!”郭小胖好像知道我要干什么了,急忙说道:“陈玄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和小曼携手,你已经帮他们这么大的忙了,何必……”
“送佛送到西,既然帮了,为什么不帮到底?”我看着床上陈玄的尸体,温声道:“生前你做不到的,哥哥帮你做,也算咱们今生缘分一场!”
郭小胖脸色焦急还想说什么,我没有理会他,直接对宋学姐说道:“给田菲打个电话说一声,帮我这个忙,我就加入那个什么狗屁组织!”
宋学姐微愣了一下,随后面色复杂的轻轻点点头。
然后我来到陈玄床头,轻轻的擦拭掉他脸上那刚刚被我喷的到处都是的鲜血,温声道:“等一会,等哥回来,带你回家!”
说完,我直接转头离开房间。
“小宝,你去哪?”郭小胖他们诧异的看着我。
“在这里等着,我去找个人,一会就回来!”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出了别墅之后,我的脸色阴沉下来,快步朝海边走去。
海边那座简陋的石屋,是我此次的目标。
来到石屋前,我直接推门而入,看到黑衣中年人坐在桌前,面前依旧摆放着一盘棋。
我直接坐到了他的对面,目光灼灼的看着他。虽然他早就瞎了,但是我知道他能‘看到’我来了。
“来一盘?”黑衣中年人没有抬头,声音沧桑的说道。
我没有理会他这句话,直接问道:“小曼被若离杀了你知不知道?”
他抬起头,一双黑黑的没有眼珠的眼眶‘看着’我,声音沧桑的说道:“知道。”
“为什么没有阻止?”我压抑着心中的火气问道。
“为什么要阻止?”黑衣中年男人淡声回应,悠悠说道:“无人不冤,有情皆孽,生生死死又有什么关系?”
我紧握拳头,死死的盯着他,咬着牙说道:“若离算计我们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黑衣中年男人点点头,说道:“我已经说过,我的眼瞎了,但是我的心还没瞎,他是什么性子,我比你清楚的多!”
“啪~”我猛地一拍桌子,脸色狰狞的冲他嘶吼:“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什么都不做?”
他没有理会我,轻轻捏起一枚棋子,放在棋盘之上,悠悠说道:“众生如棋,我已看破生死,只愿做那博弈之人!”
妈的,我彻底怒了,直接一把掀翻棋盘,棋子散落一地。
“即使众生如棋,你也没有资格跳出棋盘成为棋手,至始至终,你只不过是个弃子而已!”
说完这句话,我直接站起身来转身离开。
在我走到房门口的时候,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冷声道:“秋垄前辈,茅山自断传承,我为九代,昔日荣光会在我身上重现,你信不信?”
说完,不等他回应,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等我走后,黑衣中年人始终保持着那个坐姿,僵硬如雕像。
良久之后,黑衣中年人笑了,笑声越来越大,在那声音中还夹杂着些许的疯狂。
“好一个重现昔日荣光,好一个茅山九代……”黑衣中年男人站起身来,仰天长啸,随后疯狂大笑,声音嘶哑吼道:“你既然已经踏出了那一步,我自然是相信你能做到,只不过我已经等不到那时候了,不能亲眼看你重启山门,遗憾啊……茅山……哈哈哈哈!”
我离开了那间简陋的小石屋,但是耳畔依旧能听到他那疯狂的嘶吼之声,虽然有些疑惑,但是此时我也不愿多想什么了。
此时此刻,最重要的就是让陈玄的尸体回到陈家祖地,仅此而已。
我知道这件事很不好办。但是我必须这么做。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人无情,和草木有什么分别。
陈玄自幼不知何为情,亲情、爱情、友情在他眼中什么都不是,但是当他真的拥有了感情之后,我敢说这个世间没有几人能比他的情更加纯粹深沉的了。
只是为了这份情,我就必须要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