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准备挥钩砍向火尸时,尸体忽然动了。我眼看着紫色火团在我眼前晃动了一下之后,燃火的尸体就围在我身边飞快的跑了起来。
开始,我以为火尸是在寻找我身上的破绽。让我没想到的是,火尸兜起来的圈子不但没往里缩,反倒是不断的向扩大。短短几秒钟之后,他竟然跟我拉开了十多米的距离,紧贴着谢家大宅的墙壁跑了起来,凡是火尸经过的地方,立时火光汹汹,冲天烈火一时间控制不住的往四周蔓延而去。
大厅里的谢成鹰差点儿气疯了:“黎天,你他么的是来放火烧我房子的么?”
院里的黎天也慌了手脚:“不是!火尸怎么不受控制了……我也不知道……”
黎天的话音没落,他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剑啸--辛晋的长剑不知道怎么的,一下调转了剑锋直奔他后脑的方向激射而至。
“你疯啦?”黎天回身之间用双掌夹住了辛晋的长剑,两掌之间也陡然吐出一片火焰。
“手下留情!”辛晋惊叫之间立刻放手后撤,才躲过了一场灭顶之灾,可他被黎天夹在手里的长剑却被火焰烧得通体透红。
我顿时被眼前的情况弄得一头露水:“他们怎么就打起来了?”
我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儿,地雷就鬼鬼祟祟的从我身边冒了出来:“怎么样?我这招‘敌我不分’还行吧?”
等我回头看时,却发现院子里有不少地方都被地雷给刻上了符文,整个院子就在短短的十多分钟里,被地雷生生给弄成了一座法阵。
地雷得意道:“他们人多,硬碰硬打,咱们肯定要吃亏。这回好了,他们在阵法里面分不清谁是敌人,谁是朋友,就让他们好好打去吧!跟我走!”
地雷拉着我跑到大厅附近时,酒舞和冷判官早就闲下来了,各自提着兵器远远的站在空地上,看着屋里的人亡命厮杀。酒舞见我过来,立刻开口道:“咱们怎么办?要不要过去把谢成鹰弄出来?”
“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再说!”我刚才就看出来,谢成鹰那个人绝对是一个自私到了极点的家伙。我三叔留下的人情,或许能让他帮忙给我看看病,但是说到更多的东西,他绝对不会答应。我与其跟他商量着来,还不如直接把他拿下,逼他帮我做事。
“酒舞、地雷,你们两个先准备好退路,一会儿,我们劫了谢成鹰,马上退走!”我吩咐酒舞他们一声之后,干脆躲在了暗处袖手旁观。
就在大厅中的混战变得如火如荼时,沉重浑厚的诵经声忽然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
刚才还在拼命厮杀的人,除了有数的几个高手,其他人全部双手抱头、满地乱滚,七窍之内渐渐渗出了鲜血。
“密咒宗!”我转眼看向背靠背围成一圈的陆超等人,不由得心里一沉。陆超还有后手没用--他的援军到了!
陆超提着满是鲜血的长剑厉声吼道:“谢成鹰,我劝你还是赶紧束手就擒吧!”
“做梦!”谢成鹰嘴角渗血,行动却依然快捷无比。硬是在人群中抓起了两个小孩,夹在腋下,往东墙的方向飞了过去。
他刚到墙边,就见三个全身上下都披着符文金衣的高手,从院墙的另外一侧飞身而起,六只大手印迎面打向了谢成鹰。后者没法出手还击,只能左脚尖一点右脚背,翻滚一圈,落向地面。
谢成鹰夹着小孩回顾四周一眼,忽然仰面朝天,泣血狂呼道:“天啊!天啊!你真要亡我谢家吗?拼了吧!都拼了吧!呜--”
泣血狼啸?谢家人能化狼?我眉头骤然一跳。
“他们要拼命!小心戒备!”陆超厉声高喊。
泣血狼啸之中,乌云掩月、雷电狂鸣。刚才还在地上打滚的谢家人忽然间直立而起,变成了半人半狼的怪物!
健壮的单尾雄狼,站在外围,组成一道人墙;其余二至六尾不等的狼狸,将身生七尾的谢成鹰围在核心。狼群唯一没有变形的,就是谢成鹰腋下的两个小孩。
从狼群变形的那一刻起,它们就决意要以生命去保护谢家唯一的命脉!
密咒宗高手同时高声诵经,散射着金光的经文,在他们口中化为了有形之物,成漩涡状的在庄园四周盘旋而下,向狼群逼去。外围的雄狼齐声长鸣似在向亲人告别。狼鸣未落,雄狼已向经文扑去;经文触身,皮肉炸裂。雄狼挂着翻滚、脱落的皮肉,向院墙上猛冲。有些雄狼白骨已现,仍然去势不减,嘶叫着疯狂冲刺。
雄狼的身躯即将扑倒,第二拨狼狸已经踏着尸体的肩膀,跃上了墙头。密咒宗高手双臂齐挥,密宗大手印将狼群打得血肉横飞,翻滚摔落。
第三拨狼群在漫天血肉之中,猛然窜入半空,分别与密咒宗高手纠缠在一起。狼群爪抓、口咬,虽然无法伤及密咒宗高手半分,却足以让他们焦头烂额。
院中大战一起,地雷刻在墙上的符文就接二连三的崩成了碎末。黎天、辛晋脱困之后,立刻加入了战团,就连医仙梅中玉,也出乎意料的杀进了敌军。整个谢家打得乱成一团。结果,我们反倒成了可有可无的人。被交战双方给遗忘在了一边。
我暗暗招呼地雷他们几个:“往墙边退,找机会离开!”
酒舞惊讶道:“你不找谢成鹰了?”
“不找了!快走!”
如果,陆超和宇文九先后找上谢成鹰,能够说成是巧合的话;那么,五大高手的到来、密咒宗强援赶到、谢家人集体狼化,就只能说是有人刻意的安排了。
谢成鹰只怕早就知道有人要对他不利。才事先集中了这么多高手,想把来敌一网打尽。可惜的是,陆超带来的密咒宗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双方刚一接触就占据了上风,甚至隐隐有了屠庄的架势。
若我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充大侠,就是十足的笨蛋。
只有从这趟浑水里跳出去,我才有机会再一次火中取栗。
我们几个刚刚退到墙边,就听见墙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响,似乎还能听见有人在压制着呼吸。
“有埋伏!”酒舞传音之间。和地雷一起往我这边看了过来。
他们应该已经听出墙外聚集了大批人手,无论我们是翻出墙外,还是破墙而出,都会遭到对方的迎头痛击。
我伸手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之后,身形一矮,贴着地面抓过来两具尸体放在脚下,转身又往另外两具尸体的方向跑了过去。地雷一愣,立刻跟了上来。他不仅拖回了一具尸体,还把铺在院子里的青石生生扣下来好几块。
地雷咬破手指,一边在石块上画着符文,一边向我传音道:“你想用血遁?外头有高手压阵,血遁跑不了多远。等我布个阵再说……”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地雷,就听远处的谢成鹰高喊了一声:“快逃!”
谢成鹰声嘶力竭的喊声一落。狼群就在同伴以生命制造的间隙之中,跃出墙外,四散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