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死神弄出的那场海啸动静不小,这里距离皇后号的位置并不算太远,估计博莱特他们应该也能感觉到海啸。
“你真是幸运!不过,也很不幸!”布莱特严肃道:“这座岛上住着魔鬼,真正的魔鬼!”
我不由得皱眉道:“什么意思?你们是来除魔的?”
“见鬼!如果我知道这座岛是魔鬼的巢穴,打死我也不会上来的!我现在一分钟都不想再这里多呆!”
博莱特没用我问就说了下去:“团长说是要到皇后号跟人做一笔交易,让我们在船上等他。结果,我们被那个该死的指南针稀里糊涂的带到了这座岛上。”
“等等!”我一下来了兴趣:“亚瑟也在皇后号上?他去跟谁做交易?”
博莱特怔住了:“你没见过我们团长?”
我信口胡说道:“我本来是准备乘皇后号到欧洲度假的,我不知道亚瑟也在皇后号上。”
“那就难怪了!”博莱特毫无防备的说道:“我们团长说是跟一个华夏人谈了一笔生意,好像是要从她手里接一个人到圣十字监狱。”
我打断了对方道:“圣十字监狱是什么地方?”
博莱特卖弄道:“我也不清楚,据说是一个连魔鬼都不愿意逗留的鬼地方。那个地方就连我们欧洲术士也很少有人知道,我也只是听团长提起过而已!”
“据说,那里面关押着不计其数的恶魔和邪恶法师,外围还有真正的骑士团守卫。只不过,圣十字监狱的具体位置,只有少数顶尖术士才能找到,我们团长就是其中之一。他说,他已经亲手把一百多名臭名昭著的恶棍送进了圣十字监狱。”
“是吗?”我故意露出了一副不信的表情。
博莱特果然神秘兮兮说道:“朋友,你别不相信我的话。那个地方就算你拿着最精密的海图、开着军舰,也别想找到;只有木质帆船才能开进去,而且还得有人指引才行。”
博莱特说到这儿,不由得又露出了一副气得要死的样子:“如果我不是坐着木帆船,也不可能被一个看不懂的指南针给弄到这里来。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坐什么帆船了!”
我皱眉道:“你们开着帆船跟着皇后号?这也太扯了吧?”
“你不该怀疑我的话!”博莱特不高兴的说道:“我们的帆船一直都停在一座荒岛上。往常团长都是坐机动船到海上,再换乘帆船去圣十字监狱。这次,是他让我们开着帆船在预定的小岛上等他,只要他完成交易,就会在小岛附近下船。”
我大致明白了亚瑟要改换帆船的原因。一般由钢铁铸造的轮船,很难附着符箓或者阵法一类的东西;但是木船却不同。只要材料足够,完全可以把它改造成一座移动的法阵。亚瑟恰恰就是这么做的,他应该是把帆船当成了押解囚犯的海上囚车了。
我又刺激了博莱特一下:“皇后号能听你们的调遣?”
博莱特果然更不高兴了:“你小看了明光术士在欧洲的影响力!我们可以带着武器随意登上皇后号,你恐怕就不能吧?”
“也对!”我扬了扬手里的亡命钩:“这把钩子还是上岛之后捡来的。对了。亚瑟把人送到圣十字岛,能得到什么?”
“不知道。”博莱特摇头道:“肯定不会是钱,我们不缺钱。”
他这句话倒是值得相信。顶尖的术士一般都不是穷人,除非他们还有什么不可想象的开销。
我漫不经心的道:“你们团长自己去的?”
“当然不是!”博莱特炫耀道:“圣剑的大半精锐都上了皇后号。这可是一笔大生意。据说,跟我们交易的人,还弄到了一批黑暗阵营的术士。要不然,队长也不会让我们出动三艘帆船接应。我跟你说……”
博莱特还在滔滔不绝的炫耀着他的帆船,我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陈馥遥的目的是利用亚瑟,把欺神者联盟的人,包括东方墨、何小兵他们一块儿送进圣十字监狱,甚至就连她自己也要进入监狱。
她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欺神者!
我猛然想起了爱丽丝魔法笔记上记载的欺神者,那绝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记述,否则,爱丽丝也不会把欺神者的标记给放在日记里面!
她是在暗示,陈馥遥他们欺骗的不仅仅是死神,还有欺神者联盟。在爱丽丝的眼里,欺神者联盟的首脑们也相当于神祗的存在,欺骗他们也就是在欺骗神灵。她是在说,陈馥遥是一个双重骗子。
我想清楚这件事之后。脑袋里忽然又闪过了一个念头:又上当了!
陈馥遥根本就没把东方墨带上船,她把东方墨安插在了我的身边--子苒就是东方墨!记以住划。
想要掩饰一滴落进白水里的墨迹,最好的办法就是再往里面倒进一瓶子墨水,让整盆水都变成黑色。东方墨就是那滴墨迹,而我恰恰就是那瓶墨水。
死神那个家伙并不是一个讲信用的人,他能抛开约定对我出手,难道就不能不顾游戏规则。提前去追杀东方墨么?
死神肯定是在游戏者身上留下了某种标记,才能跨越国界,跨越空间的找到对方。那种标记,东方墨身上有,我身上也有,只有把她安插到我身边,才能掩饰她的存在,陈馥遥才能从容的带领欺神者登上皇后号。等她安排好一切,再把消息透露给我,我自然会领着子苒上船。
仔细回想一下我遇上子苒的经过,其实很多地方都有漏洞。只不过,那时候我一直都在等掌棺鬼神给我安排的后手,才会把他们的到来当成了鬼神的安排。
事实上,换成任何一个人在得知自己将要和神灵较量的时候。都不可能做到风淡云轻、心无波澜。而我也恰恰把尚东河临走时留下的那句话当成了救命稻草,一直在等待救星的到来。
天机宗的高徒也就是最合适的身份。子苒趁着我在处理六处事务的当口忽然到来,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觉得那是鬼神的安排。
现在仔细想想,既然天机不可变,我又怎么会从天机宗的命劫变成福星呢?既然我是天机宗的命劫,那么从我出生开始,他们就应该有所感应,那时候,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把我灭掉,最少也能阻止我成为术士,为什么会在二十多年之后才忽然找上门来?
我上船之后,亚瑟他们预定接应的地方还没到,陈馥遥自然不肯跟亚瑟提前交易,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先把我干掉。直到死神开始追杀我时,她才改变了计划,从把我干掉改成了赶我下船,只有我下船,死神才会继续追杀我,不再注意船上的东方墨。
可是陈馥遥为什么次次都算得这么准?甚至能算准我和死神之间的约定?
究竟是窥天门推算入微,还是我身边出了内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