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来,谁占了理,谁就更占优势。第一场碰撞,显然是他输了。
袁世雄向我挑了挑拇指说了声“回头再见”,就大步离开了院子。领头的人一走,其他人也就跟着散了。
我也没兴趣再站在院里玩丨炸丨药,转身进屋端起稀粥喝了一口。我那一口粥还没咽下去,沈旭的副手就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项开,把丨炸丨药还我!”
“还你--”我忽然出手抓住队副一张手掌,啪的按在了桌子上,右手摘下腿上的亡命钩对准他手背猛地刺了下去。半尺多长的钩尖顿时穿透了对方手掌,从桌面下面透了出来。
“啊--”队副惨叫刚起,我立刻回手两掌拍在了对方膝盖上,把人拍得跪在了地上。
“项开!你干什么?”沈旭大惊之下,一步抢了过来。屋里的六处组员,也跟着拔出枪来指向了我的要害。
“没什么,替你清理门户而已!”我气定神闲的拎着一根筷子指向队副的耳朵眼儿。以我的功力,只要轻轻一下,就能顺着他的耳朵把筷子捅进他脑袋里。
沈旭脸色一凝:“项开,有话好说!你先把人放了……”
我冷然看了沈旭一眼:“你连问都不问就让我把人放了,是不是没听明白我的话?那我就再告诉你一遍:他是内奸!”
“胡说八道!”队副叫道:“队长,你一定要相信我,项开是在栽赃我!”
“栽赃?”我冷笑道:“我跟酒舞他们说,我爹的墓地不在祖坟的时候,只有你和沈旭两个人听见了。不是你出卖了消息,难道是沈旭?”
队副强硬道:“就算我听见了又怎么样?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出卖了消息?说不定还是你那两个朋友卖了你的!”
我呵呵笑道:“现在袁世雄他们是在求我。你说,我要是问他们谁是内奸,他们会不会把你抛出来?”
队副脸色一下白了:“队长……队长……这件事儿,是我不对……看在我以前为六处出生入死的份上,你就帮我说句话吧!”
沈旭咬着牙道:“项开,求你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他一回吧……我一定严加管教,给你一个交代!”
我冷眼看着沈旭道:“你准备给我一个什么样的交代?按照术道上的规矩,他应该三刀六眼。你是不是想动手给我看看?”
沈旭咬牙站在半天之后,忽然跪了下来:“我替他给你赔罪了!”
连我都没想到沈旭会忽然跪下来求我,就更不要说他那些手下了。沈旭这一跪,六处组员个个义愤填膺的往我这边看了过来:“姓项的,你还想怎么样?士可杀不可辱,你要是再说半个不字,我们……”
“都给我闭嘴!”沈旭红着眼睛呵斥了一声。总算把那些人给压了下去。
“项开,算我求你……”
沈旭说着话就要给我磕头,我一反手拖住了对方肩膀之后,才叹息道:“沈旭,你不配当他们的队长。六处在你手里,也永远没有复兴的希望。”
“放屁!”有人厉声道:“队长还用不着你来教训!”
“我再说一遍,给我闭嘴!”沈旭怒吼之后才低声道:“你继续说吧。”
我摇头道:“在我把话说明白之前,我先问你两个问题。冥捕的开山祖师爷,为什么要叫改名杨天争?冥捕称雄天下时,最强的神捕更名何无道,又是什么意思?”
沈旭颓然道:“杨天争的意思是敢与天争;何无道是说,天下无道,我开道。我知道你是说我太过软弱,可是冥捕现在人才凋零,六处的每一个人都是不可损失的资源,我们损失不起。”
“狗屁!”我骂了一句:“六扇门的属下。当年为什么会被江湖人称为鹰犬?就是因为他们无畏如犬。凶猛如鹰!江湖人虽然鄙视六扇门,但是谁又敢真正撩拨六扇门的赫赫凶威?”
“你怕这怕那,遇事之后第一件事儿想的不是打出一条血路,而是怎么最大限度的保全人马,最后的结果只能是让冥捕没了悍气、没有血性。把一群本来应该是猛禽恶犬的手下全都养成了宠物狗不说,还一手把六处推向了崩溃的边缘!”
沈旭大声反驳道:“你说我怕这怕那,我承认!但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六处好!”
“好?好你个狗屁!”我指着跪在地上的队副:“就这么一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也值得你跪下来求我?你以为他们会感激你的自我牺牲?我告诉,他们不会!绝对不会!”
“你想过没有?六处这些年为什么连连失手,越来越不受重视?就因为摊上了你这么一个像是老妈子一样的头头儿!”
“冥捕是什么人?本来就是一群该死而没死的人。过去的冥捕只要出手,不完成任务绝不罢休。死一个人,就有第二个人往里填命,一直填到把任务完成为止!”
“后来呢?六处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碰上点困难,就悬赏雇佣赏金猎人出手办案了?是不是从你怕手下出事儿开始?如果什么事儿都能拿钱雇人去做,官方为什么不干脆取缔了六处,直接把六处大厅改成一个悬赏平台不是更好么?何必要花钱养一群闲人。再花钱雇佣外人办案?”
“你们有抱怨上峰不给拨款的工夫,怎么不想想人家为什么不给你们钱?六处能维持到现在,是全看在你们那些前辈的老面子上吧?我敢跟你打赌,不用等他们的亲朋好友不在人世,只要不在其位,你们六处马上就会被彻底取消,就连冥捕也会一块儿消失!而造成这一切的。全都是你--”
沈旭被我说得脸色惨白,冷汗顺着面孔淌了下来:“可是我……”
“你是想说,你自己也为六处拼过命对么?你也亲手杀过六处的组员对么?就拿咱们第一次交锋来说,那时候,你我功力相差无几,如果你再拉一个人进来,形势马上就会逆转。可是你做了什么?你怕损失人手,宁可自己犯险,也要把他们留在外围。结果你输了!”
“第二次,你在九人窟内牢里,虽然亲手枪毙了一个组员。但前提是,他先杀了同伴。这是你不能容忍的事情。而后,你跪下来给其他人道歉,恰恰说明了,你对手下的掌控力已经低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什么样的统领会在生死关头还跪下来跟手下解释?只有废物!”
沈旭被我说得眼圈发红,我却步步紧逼道:“这个内奸在自己败露之后,第一件事儿想到的是什么?是找你求情!”
“你早就知道他是内奸,但是你从没点破。他也知道,你舍不得让他死。他在六处已经算是高手了,你不会轻易损失一个高手。你把他救下来之后的结果是什么?六处的人都会觉得有些事情做起来没事儿,那大家都做好了。等到他们把六处全都掏空的时候,你就算想哭都没地方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