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罢午饭,胡瑜照旧进入了211房间,花朗坐在窗下冲了杯茶,很快王念琴被找来了,推开门,看到胡瑜坐在里面,惊讶地眨了眨眼。
胡瑜招手让她进来,指着面前床铺说道:“坐吧,我有事向你咨询。”
王念琴虽不明就里,还是坐下了,同时又转回头去看门是否关上,在她的潜意识里,胡瑜要问的事情都不是寻常之事。
“马上演鬼戏了,镇上有人说要把尸王的事情演出来吗?”胡瑜开门见山问道,王念琴一怔,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个说法,上周都没听说过,是这周才有的!”王念琴说着,蹙紧了两道秀气的长眉,咬了咬嘴唇又说道:“我觉得很奇怪,夜市也有人在说这事。”
胡瑜点点头,“也就是说这个说法是这两天才开始的?”
王念琴肯定地说道:“我在夜市摆摊,天天都跟人打交道,一般来说有什么新鲜的事,在古街上是肯定能传遍的,到上周都没听到有人说,这一周来上班的时候,吃早餐时,听馄饨摊上有人说起的。”
“这么说来,是有人在引导这件事?”胡瑜的眸色转为暗沉,又抬起头朝王念琴笑道:“谢谢你!”
王念琴出去后,花朗看了看窗外,这会子艳阳高照,正是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候,行人少了许多,但仍有旅行团带领着游客往古街而去。
“毛毛,你说什么样的人,会为尸王打抱不平?”花朗感觉这事有点出乎意料,至少是出乎他的意料。
胡瑜刚想说什么,突然手机响起:“是我啊!花明松,你小子回安昌啦?”电话那端是花明松兴奋的声音。
“嗯,我送别人回来,你怎么知道我在安昌呢?”胡瑜倒不认为林二会大着嘴巴到处乱说。
“你的车停在安昌大酒店楼下呢!”花明松嘿嘿笑着说道。
胡瑜笑道:“那你上来吧,我在211房!”
走进211,花明松从背包内拿出三个小纸包,花朗好奇地问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嘿嘿,我刚从上海回来,这包是奶油茴香豆,这一包是卤鸭,这一包是南味花生!”花明松一边说一边打开道:“我去讨茶杯来,拿这个当茶点吧!”说着风风火火就跑出去了。
花朗笑起来:“你这同学越来越性格外向了哈?”
胡瑜道:“他是有点变化,不过呢,人还是可以的,对学生很认真负责,自己给自己的压力很大,我总觉得他是努力过头了!”
花朗若有所思地说道:“那他可能是属于心思比较重的那种?”
“不排除这种可能!”胡瑜拈了一粒五香豆塞进嘴里,“好几年没吃过这东西了,我们本地的跟这个完全不一样的味道。”
本地基本都是吃茴香豆,用卤料煮出来的,香香软软,而上海的茴香豆,由于冰糖加得多,口味回甜,更有嚼头。
“来来来,我顺便连茶叶都拿来了!”花明松兴冲冲地拿来三个茶杯,胡瑜则笑着往里面加入热水。
“啊呀,终归是有空调舒服,外头真是热死人了!”花明松掏出手帕擦着脖颈处的汗水,“上海比安昌更热!”
胡瑜和花朗交换了下眼神,胡瑜问道:“你跟王东去上海学习,情况如何啊?”
“能有什么情况?无非就是完成任务!”花明松不在意地说道:“出门时间一长,我都差点赶不及回来看鬼戏了!都说鬼月不能出门,我这个,嘿嘿,小半月在外头疯了!”
胡瑜挑了下眉头问道:“你中间回来过么?”
“回来过啊!七月初一的头一天才去上海的,两个地方培训嘛,中间有五天空闲么,我就又回来咧!”花明松说着,忽然抬头问道:“你们回去后,中间又有来找过我?”
胡瑜摇摇头,“没有,我只是想着你说小半月在外面。”喝了口茶又说道:“今天林二跟我说镇上有人在传鬼戏要演尸王?”
花明松点点头道:“我上次回来的时候,到你们胡家药行去买点金银花,就碰到唱鬼戏的几个人,坐在那里跟珏哥聊天,一个唱女吊的就说起这个尸王的事情,珏哥讲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讲啦,大家都想太平点,结果这个唱女吊的戏子讲:要不是我们把鬼的怨恨唱出来,这里不晓得有多少人要枉死咧,搞不好今年还要唱尸王了!”
“竟然是这样传开的?”花朗惊讶地问道:“就为这么一件事,那女伶就说要唱尸王了?这也太草率了嘛!”
“可不就是嘛!”花明松也喝了口茶道:“我当时感觉他们要吵起来了,后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几个人都不说话了,我本来还想劝架的。”
胡瑜听到这里,放下茶杯,陷入沉思,好一会才问道:“你还记得是哪个伶人吗?”
花明松晃晃脑袋:“那我哪儿记得,不过这边唱戏的,总共就这么些人,应该起殇时候我能认出来吧!”
花朗手指在杯口划来划去,手中有杯子的时候,这是他下意识动作,说明他在想事情,“或者我们也应该去胡家药行,唱戏的人跑药行,不是跟里头的人认识,就是去买护嗓的什么药材了。”
胡瑜点头,“应该是这样。”又转头问花明松道:“那天药行里人多吗?”
“不多,剧团里有这么两三个吧,但就只有一个女的。”花明松摸着下巴回忆道:“我又不怎么听戏,这可真是难为我了。”说着苦笑起来。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花明松告辞了,胡瑜让花朗到床上去睡个午觉,他自己则打开电脑,边搜索资料,边跟陈菲茹在QQ上聊天。
“放心,瑞哥哥一切正常!如有异常,熊孩子应该会搞定!”陈菲茹发了个做鬼脸的表情,“我正在帮花姆妈剥毛豆,晚上炒雪菜毛豆肉沫,你回来吗?”
“回!”胡瑜的话,总是言简意赅。
又聊了些杂事,胡瑜合上电脑,躺到另一张床上,以手作枕,回想着在桃江大剧院柳叶儿的事情,又回想到谢家女儿的事情,今天又提到一个女伶人,胡瑜开始纳闷,为什么这段时间总碰到跟戏有关的事情?是因为自己要来看鬼戏?
胡瑜心里马上否定,应该是赶巧了吧!
心里这么想着,大脑开始不受控制,一会儿就神游太虚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半小时以后的事,花朗还睡得很沉,没有苏醒,胡瑜轻轻起身,来到窗前,二楼往下看,河道上的乌篷船上坐着来安昌古镇的游客,顶着各色花伞,好奇地看着河道两边的各色铺子。
都说旅游,就是从自己呆腻的地方,去别人呆腻的地方呢,因为未知所以好奇,若胡瑜这二十多年都生活在安昌的话,这里的景象,他也许会觉得腻味,但他有十多年都没有在这里,所以觉得安昌一切都让他有亲切感。
“啊,我睡了多久啊?”略带睡意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胡瑜转头,花朗已经坐在床沿上,打了个呵欠道:“你怎么也不休息会儿?回头还要开车回去呢!”
胡瑜笑道:“小菲说花姆妈晚上要做毛豆肉沫,让我们回家吃晚饭,既然你醒了,我们就早点动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