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瑜也长呼出口浊气道:“鬼月,事情是比较棘手。”
第二天傍晚,终于到了柯岩,柯岩是典型的江南小镇,小桥流水,小船悠悠,很是惬意,若不是暑气未退,陈菲茹很希望能在这样的小桥上坐一会儿,领略下江南风光。
“你们先去洗洗吗?”走上前来的女人,四十来岁,皮肤白皙,打扮得体,十分干净清爽,“我熬了绿豆汤。”
这是胡瑜和胡瑞的表姑,从她笑容就不难看出,她对于两个表侄远道而来十分高兴。
“小姑,您不用太忙了!”
“啊,不忙不忙,阿姑难得招待你们一回,特别是你胡瑜,小时候雪白丨粉丨嫩的小肉团子,一下子长得又高又帅,呀,阿姑能不老嘛!”说着就笑起来。
胡瑜微笑着说道:“阿姑,我最喜欢听你的笑声了,很有感染力,听起来,就觉得很开心。”
被胡瑜这么一说,小表姑更是高兴不已,“真的是好难得有这么一次热闹啊!突然间我家就象大家族一样,有两个小孩跑来跑去了。”
是夜,感觉十分疲累的胡瑜倒下就睡着了,半夜,听到细碎的声音,胡瑜睁开眼,拧开了床头灯,房间里竟然是林东宇!此时的他,面色苍白,面无表情,象是具木偶一样,在房间里快速移动,“小宇!”
胡瑜轻声唤道,但小宇没有吱声,应该说他连眼珠都没有转一下,简直就象蜡像馆里的摆件!
胡瑜撑起身的动作,惊动了在房间里漫无目的游荡的林东宇,他缓缓转过身子,眼睛直勾勾盯着胡瑜,突然左手一挥动,带出一道阴气袭向胡瑜。
向边上躲开的胡瑜还来不及动手弹出虚符,另一道阴气又向他袭来,胡瑜的习惯是睡衣口袋也要放一张符,因此,一道符纸弹出,只听得“叭”一声,林东宇眼一闭,就向后倒了下去,由他身上升起一缕深灰色的雾气,瞬间消逝。
胡瑜感到有些不耐,把林东宇拎起来随意扔到了床上,瞌睡被打扰,胡瑜似乎没有什么睡意,但还是躺了下来,关闭床头灯。
旁边传来的呼吸声说明小宇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这个屋子,似乎也没这么干净啊!
但为什么小表姑没有提起呢?
江南人起得很早,三点来钟,就有人往集市走去,还能听到邻居打招呼的声音。小表姑家里做豆浆豆花等,起得很早,这会子,已经在店面开卖了。
洗漱毕的胡瑜走下楼梯,他并不知道小表姑家的店门在哪里,只是坐在院子里一个人发呆。
“咋起得介早?”花姆妈拿了把扫帚进来,她已经把前后院都打扫了一遍,“饿了没?姆妈去拿早点。”
胡瑜连连摇头,“我暂时还不饿,”顿顿又说道:“我出去走走啊!”
说着,拉开后门,就走进了巷道,谢家老屋,离小表姑家步行只需要半小时,趁着现在,干脆去看看。
谢家老屋,在当地,是很有名的鬼屋,谢家女儿原本是一代名伶,三十年代曾经响彻上海滩,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当红之际,突然回到柯岩,回到这里不到半年,就被发现吊死在楼内。
自杀的原因,众说纷耘,有的说是她嗓子倒了,有的说是有人想包养她,她才逃回来的,也有的说她是得了不治之症,绝望之下自杀的,当然,最多的一种说法,是她因为情殇而死。
胡瑜不喜欢去猜测什么,自杀而死的魂灵,都要先到枉死城,然后炼狱百年,才能投胎,若是这样,谢家女儿肯定还没上轮回道,但她也不需要去吓人吧?
走进双旗岭路12号,小楼因为年久失修,透着一股陈年腐气,胡瑜感到了淡淡阴气,但这阴气,并没有杀意,陈水英声称在这栋楼里待了三分钟,然后两个姐妹就死亡了,跟这小楼有关吗?
胡瑜沉下心来,欲走进这屋内,旁边屋的邻居连忙阻止道:“年轻人,这个屋子不要随便进去啊,不干净的!”
胡瑜闻声转头,另一栋木屋门口站着一位六十开外的胖妇人,身穿着白色浅紫碎花汗衫,下身穿着黑色棉绸半截大脚裤,脚上穿着塑料拖鞋,肥硕的手中拿着蒲扇挡在头顶,以免太阳刺眼的光线灼眼。
见胡瑜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那胖妇人又说道:“小后生,不是阿姨骗你呐,里面真的不干净,里头死过人的,舌头伸出老长老长……”胡瑜只是朝她点点头,便走了进去,见自己的说话没有效果,那胖妇人啧啧两声,摇头叹道:“我是生了好心啊,人家不领情哦!”
说毕,摇着蒲扇在门口的长椅上坐下,喋喋不休地说自己有多好心,多乐意助人,一边说,一边还肢体比划着。
走进木屋,胡瑜只是感觉到一阵若有若无的气息,由于太淡,只能立于某两个位置才能感应到,胡瑜心头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难道鬼魂是被肢解过的吗?
带着疑问,胡瑜仔细察看,屋内没有灯,木制楼房,进门是客厅,靠窗有一张桌子,上面满是灰尘,房子东面放着一个立柜,立柜下是一个矩凳,矩凳是兴市一带特有的家具,立柜旁边有一个大大的衣柜,这里面多半是放着换季用的铺笼帐盖等物,衣柜旁边有张木床,还挂着绣着东西的帐盖,床上已经没有被子和褥子等物,床和柜子的中间,是一个床头柜,胡瑜还能在床头柜上看到一些陈旧得看不清字的花露水等物。
床尾有个方凳,床前是个脚踏,家具的质地都极为上乘,看来,谢家在当地也算是富足的。
胡瑜抬起头,视线放到房梁上,那梁上还有条脏兮兮满是灰尘的布条,屋里的蜘蛛网并不太多,说明时不是时有人在看顾着这个房子。
胡瑜小心地踩上楼梯,楼梯的日子应该很长时间了,每踩一步,就咯吱作响,胡瑜尽量放轻脚步,每步都小心翼翼。
“咯嚓!”一个不小心,脚卡在楼梯上,拔也拔不出,胡瑜不得不坐下来,将卡住脚的碎木片掰开,余光忽然见到一个身穿枣红色长旗袍的,外罩着白色毛线开衫的年轻女人从厅里走出过来,一步一步走上楼梯。
不得不说,她长得姿容妍丽,身段婀娜,似乎没有看到胡瑜就坐在楼梯上,直接就这么穿透了身子走上楼。
“啪!”一声,终于掰开了卡住脚的那块木板,血已经透过袜子渗了出来,看来脚是破皮了,胡瑜没理会,只是站起身向楼上走去。
楼上的摆设与楼下差不多,但是楼上并没有人影!
刚才走上来的女子,是不是当年那个红透上海滩的坤角呢?
胡瑜不敢确定,或者刚才这个景象是那时的一个缩影,而非全部,如果说那时是在楼上自杀的,那房梁上的那个布条……
想到这里,胡瑜抬起头,二楼这里,也有相同的东西!
但二楼并没有阴灵之气!
环顾四周,再没有能引起他注意的东西,胡瑜走下楼,刚跨出门,才发现门口一大堆老头老太太,看他走出来,都象打量熊猫一样用惊奇的目光看着他。
“小后生,里面有没有吊死鬼啦?”
“年轻人,你也是来试胆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