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万峰依旧皱眉说道:“一个大男人,在我面前勾着兰花指,咿咿咿,我觉得身上都起鸡皮啊!”
胡瑜撑不住笑开了,“先过去看看再说!”
又笑着对杜万峰说道:“一缕麻我是不陌生的,小时候经常能听到一缕麻的洞房和哭夫选段,不过不是京剧。”
走到后台,果然灯光大亮,已经在开始排洞房一段:一个丑角坐在一旁,以手掩口,说道:“我娘亲说了,今晚我成亲,要跟娘子睡,我先睡了。”倒下作睡状。
此时坐在一旁的主角林韧芬站起,开始唱她心里所思所感,以京剧的表现手法,唱腔细腻华丽,胡瑜倒也觉得非常不错,与越剧的一缕麻是完全不同的风格。
他俩坐得远,胡瑜低声解释着那戏台上的动作,“多半只能意似,不能形似,否则显得很粗鲁,就没看头了!”
杜万峰点头道:“看来这戏里头,有很多要知道的东西啊?我只是觉得他们一个字咿个半天,累得慌!”
一缕麻演出的时间并不长,不过两个小时,胡瑜觉得很有看头,准备晚上待台上的角儿们全部扮上了,再来欣赏一回,但刚有这念头,忽听台上齐齐惊呼,只听巨大的一阵咚!
头顶的大灯砸了下来,好在演员身段灵巧,避让得快,不然被砸个正着,这可怎么得了?
晚上就要演出了,排戏时出现这种事,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胡瑜低声说道:“我们一起过去,看看是不是昨晚那个鬼搞的事情,那些京剧演员他们认不认识你?”
杜万峰被这一幕惊呆了,只能木木点头,完全说不出话来。
胡瑜和杜万峰紧跑了几步赶到台上,胡瑜能很清楚地看到,一个女人的虚影伏在那灯座上,由于胡瑜靠近,那个虚影立即逃奔,胡瑜的手早已制好两道虚符,直接弹出,那鬼魂被镇住,动弹不弹,胡瑜用玉葫芦收掉,这才跟大家说话。
本来演主角的人一肚子怨气,要凶杜万峰几句,突然看到胡瑜的作派晃了下神,“大师,你是捉鬼的?”
呃?捉鬼?
胡瑜被这样的问话给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咳了一声说道:“不是!我……”
“我知道,我知道!”一个圆脸的扮丫环的年轻姑娘跑到胡瑜跟前,满脸崇拜的表情说道:“你是僵尸道长!”
胡瑜更是哭笑不得,杜万峰则对走上台来的团长说道:“他是玄术师,因为我们这里有不干净的东西,才特意请他来的,没想到这时候会出事!”
团长似乎见多识广:“胡大师,没想到在这里碰面!”
胡瑜惊愕地问道:“你认识我?”
团长朝胡瑜一拱手:“我姓米!米东云,族长的堂侄!”
胡瑜立即反应过来,“你从米家乡来的?”
米团长点点头,“以前是远远见过一面,没上前招呼,胡大师不记得也正常。”
转头对演员们说道:“胡大师是个有修为的人,你们对人家客气点!”又朝杜万峰说道:“今晚要演出,这灯……”
杜万峰慌忙说道:“我马上,我马上!”说毕就一溜烟跑得不见人了。
胡瑜出门之前,从家里的小隔间取了几十张符箓,他顺着架子梯爬到高处,按照方位贴了上去,贴不到的,就设了虚符,又每个演员发了一张符箓,“鬼也不见得就会再来,但是小心点总没错,刚才我收了一个,但是怕还有,不过,晚上我会在,不会再有大灯掉下来的事情发生,大家不必惊慌!”
胡瑜的话,似乎有安神的力量,众人马上就安静下来,连窃窃私语也停了。
“不过我可没买票,我会在后台跟着你们,符箓千万不要乱扔,要随身戴着,有什么阴煞之类的,可以帮你们挡一挡!”胡瑜的声音不大,但都透着一股坚定的力量。
大约是看到团长对胡瑜尊敬有加,再加上胡瑜气度雍容古雅,自有一段风流,所以他们都没将刚才大灯掉下来的事情会迁怒到胡瑜身上。
胡瑜向主演林韧芬的演员请教戏曲中的亮点和叫座之处,主演的名字很俗气,叫赵得柱,是北方人,由于长期演旦角的关系,他的举止多多少少有点女腔,不过,胡瑜自觉就忽略了,在他看来,职业特点决定了这些演员的表现。
半个多小时以后,杜万峰找来了安装人员,也拖来了新的吊灯,其余人员全部走到排练室去排练,胡瑜终于走到桃江大剧院的另一栋附属大楼,这里除了员工宿舍外,连续五层都是排练厅房,每个大厅房至少有五百平米,全部人马到这个里面排练,连乐队也是如此。
胡瑜很仔细地查看每个人,暂时没有人身上沾有阴气,顿时放下心来,转了个身,杜万峰似乎知道他要做什么,让剧院两个工作人员,扛来了四箱矿泉水,胡瑜抓了一支喝两口,转头对米团长说道:“你注意着他们,没事暂时不要让他们到剧场去,我去去就来!在我回来之前,让他们都在房间里不要出去。”
米团长看了胡瑜一眼,点点头,虽然不知道胡大师要干什么,但他知道只要听从胡瑜,就不会出事。
三步并两步跑到剧院,胡瑜从背包里取出了糯米,每个方位放了九粒,总共八十一粒糯米,这可以驱邪辟邪,整个舞台剧场先前在高处已经设了阵,所以胡瑜只需要在地上设好阵就可以。
胡瑜很少做阵内阵,但这个剧院晚上有好几千人,胡瑜不敢大意,一通阵法设完,胡瑜感觉自己非常累,接着回到排练室。
米团长无意间抬头,发现胡瑜满头是汗走了进来,并且脸色发白,“胡大师,您这是?”
胡瑜掏出手绢擦了擦汗,用极低的声音对米团长说道:“我在剧场设了阵,耗了些元气,有点累。”
米团长立即拖过椅子让胡瑜坐下,“剧院情况如何?”
胡瑜谨慎地答道:“我现在没办法回答你,刚才没有发现,不过不代表晚上就没有,所以我晚上还会过来看着,会尽最大努力,也希望你能配合我!”
鬼伶人若真成了煞,跟阴极煞有得一拼,因为他们生前擅演其他人,死后更是无所惧,随意就能幻化成他人。
此时杜万峰走过来告诉胡瑜剧场的灯光已经安装调试完毕,胡瑜也便通知了米团长。
胡瑜再度看他们在台上走了一遍台,才回到家中,洗漱完已经连眼皮都懒得抬了,直接倒在沙发上一觉睡到吃晚饭,大概是休息够了,所以胡瑜觉得恢复得还不错。
“阿朗哥,你晚上要跟我一起去听戏吗?”胡瑜突然觉得阿朗总是窝在家里,不如走出去听听戏,散散淡。
花朗怔了怔:“听戏?听什么戏?”
“京剧版的《一缕麻》,怎么样?没听过吧?是男旦演主角呢!”胡瑜笑道,“回头一扮上,你根本看不出来。”
花朗被胡瑜的话勾起了好奇心,但一想到自己的身体,苦笑道:“我这样的身体,还是不要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我让阿欣一块儿去,那个谁,小宇去哪里了?”胡瑜突然感觉有三四天没见到小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