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祁连海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我们找到李天益了!”
面前的这个人,气质儒雅,举止很得体,一看就知道经受过良好的教育,看上去三十五岁左右,但实际上已经四十三岁了,胡瑜从祁连海口中得知,李天益已经娶了家中为他相看的妻子,育有一子,正念高中。
“不知道几位找我有什么事情?”李天益的目光很平和,这种平和显得他更为成熟稳重。
胡瑜看着他,沉声问道:“你……还记得张美英吗?”
李天益的脸色变了,眼睛闪动着异样的光芒,嘴唇微微颤抖着:“你们,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想干什么?”看到他这副样子,胡瑜几乎以为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个李天益只是同名同姓的另一个人了。
胡瑜双手竖在他跟前,示意他稍安勿躁:“李先生,我想知道张美英之死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不是自杀!是被人推下去的!”
闻言李天益瞪大了眼睛,从未有过的震惊让他整个人都在发抖,见李天益眼睛发直,胡瑜轻轻拍拍他的肩膀,暗中引了一道元气到他身上,李天益呼出一口浊气。
“你们是……为什么要提起这件事?都过去十九年了!”李天益痛苦地闭上眼睛,将脸埋进了自己的手掌里。
祁连海觉得自己真有先见之明,将李天益约到皓彩公寓真是对极了,没有其他人能干扰到,胡瑜特别交待了阿花守住整间屋子,不得让外来电话骚扰到他们。
“我是一名玄术师,偶然间碰到了张美英的魂魄,还在那家医院徘徊不去,十九年的煎熬,她快成为怨灵了,但她不知道究竟是谁把她推下楼的,她还在找凶手,而我,答应帮她找出真相!”胡瑜几句话就说明白了事情。
“玄术师?呵呵,无非是个江湖骗子罢了!”李天益不屑地偏过了头。
“你是独子,上头有个姐姐,但已经去世,你的祖母也是近年去世的,如今你的父亲正在病中,再有,你现在有三朵烂桃花缠着你不放,我说的对不对?”胡瑜眼睛很平静,接着又说道:“张美英让我告诉你,你送的那个粉红色的包包,她很喜欢,舍不得背,你还送过一条米色半身长裙,后来因为腰太大,还让你去路边的裁缝摊上改了改。”
李天益的脸上满是震惊,又带着些疑惑之色,胡瑜轻叹道:“你认为她是自杀的?”
“嗯,她跟我说想喝点粥,我就下了楼,等我把粥买回来,她已经在一楼了!”说到后面,李天益的声音哽咽起来,所谓百岁难忘初恋人,而他的初恋却惨死在眼前,这么多年过去,他都在苦苦的思恋当中不能自拔。
“一个要自杀的人,怎么可能让你去改半身裙?”胡瑜作为旁观者,很是清楚,但当局者在那种场景下,不可能保持着理智的状态。
“张美英是他杀的话,李先生,您认为谁最有作案嫌疑?”祁连海拿出了他的记事本,准备记录。
李天益想了想道:“我不清楚,因为小美她几乎不跟什么人来往,她是个孤儿,读书全靠自己做家教和钟点工挣来的。我是在麦当劳认识她的,当时我不小心把咖啡泼在她的身上,那么滚烫的咖啡,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还微笑着向我说对不起,只问我有没有受伤,我觉得她非常善良,也非常漂亮。”
“她的死亡是谁受益呢?”胡瑜眉头皱了起来,李天益也跟着皱紧了眉头:“她没有什么钱,当时我看到她尸体的时候,就晕了过去,后来发生什么事情,我也不太记得了,等我恢复时,才知道她已经安葬丧事也办完了,我一直为自己没有送她最后一程而内疚。”李天益垂下了头。
祁连海这时插嘴问道:“李先生,邓琳您认识吗?”
“邓琳?”李天益惊愕地抬起头道:“认识啊!她是我同学!”
“那她死了您知道么?”
“死了?怎么死的?”
“车祸!”
“车祸?没听人说起啊!”李天益吃惊地说道:“邓琳是我同学,当初小美住院的时候,邓琳还是那里的护士长呢!她工作很细致,也很认真负责的!”
“你知道张美英被用错药的事情吗?”
“知道啊!”
“如果我告诉你,那是邓琳故意为之,你还这会称赞她工作细致认真么?”祁连海毫不客气地将真相揭露给他。
接连的真相抛给李天益,让他有点脑子转不过弯了,“为什么啊!小美跟她又没有仇怨!”
“邓琳向你表达过爱慕之意么?”祁连海试探性地问道。
李天益摇摇头:“怎么可能呢?她喜欢运动神经很发达的那种肌肉男,对我这样的白面书生没有兴趣,时不时还取笑我,不可能向我表达什么爱慕之意啊?”
“也就是说:我刚开始调查张美英死亡事件,邓琳就车祸身亡,你觉得这是偶然?”胡瑜的眼睛紧紧盯住李天益,他要从李天益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李天益虽然感觉如芒在背,但还是一脸不相信地说道:“我想这应该是巧合,再说了,现在低头族也多,没准邓琳也是呢?”
胡瑜突然为张美英感到不值,李天益并没有太过深究张美英是否真正是他杀,相对于深爱过的人而言,李天益显得过于冷血。
“我答应过张美英,如果有一天找到了杀害她的真凶,我给她一次在凶手面前显身的机会!”胡瑜站起身说了这句话后,又平静地对李天益说道:“这么多年,张美英还在痴情地守着对你的感情,就冲着她的真情,你也不应该说出那是巧合的话,我真为她感到不值!不过我会向她传达你的态度!”
李天益的额头很快就有了细密的汗珠,不知道是惊吓的,还是羞愧的,“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很想忘掉她,现在我有了家庭,还有儿子,我不想这种平静的生活被打扰,这些年我几乎是强迫自己忘了她,也不敢想她!”
祁连海在本子上刷刷几笔写完:“李先生,您不觉得是凶手要杀人灭口吗?而且选择了非常隐密偏僻的地方制造了车祸,没有道路监控,也没有目击行人的地方,邓琳作为一个女性,不可能轻易出现在那样的地方!”
李天益再度震惊地抬头望着祁连海,又转过头望了望胡瑜:“你们说,邓琳也是凶手之一?”
胡瑜没有搭理他,只是站在窗前眺望着远方。
祁连海说道:“世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巧合,许多巧合是不合理的,总为掩盖某些事情而发生,她如果不是凶手之一,为什么我们刚调查这件事,她就死了呢?”
李天益的脑子越转越不灵,他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这种巧合。
“阿欣!去问问阴货们,谁知道十九年前张美英的跳楼真相!”胡瑜回到家就给许欣打了个电话。
“张美英是谁啊?”许欣对此事根本一无所知,最近他也没住胡瑜家了,因为父母回来了。
胡瑜长呼口气说道:“就是我大哥所在医院的一个病人,十九年前做人流手术进来的,当天护士们输错了液去紧急抢救,救回来的第三天上午,她就跳楼了,她告诉我是被推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