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能大师一接过来,就知道里面是胡瑜捐赠的香油钱,“这些年,你爷爷没怎么过来,但香油钱是给了不少的,托他的福,寺中一切安好。”
“不知道大师今天怎么想起见他?”胡瑜指着许欣,“这家伙无肉不欢,总觉得会弄脏了大师的地方!”
“胡瑜,有你这么埋汰人的嘛?”许欣一旁不满地嚷嚷。
了能和胡瑜两两相对,都笑出声来。
“你如今碰到麻烦了吧?”了能命刚才那个年轻和尚去奉茶来,把茶盏递给胡瑜时笑问道:“总觉得你身上有种浮躁的气息。”
胡瑜喝了口茶,叹道:“什么都逃不脱大师的法眼啊!确实,这段时间我遇到了以前从未有过的麻烦,许多事就在眼前,却毫无头绪,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
许欣突然问道:“大师,金光寺是怎么来的?”
了能放下手中的茶盏,慢慢捻着佛珠说道:“金光寺在光绪五年,曾被雷击,遇上大火,虽然抢救出来一些典籍佛经,但有许多记录已经没了,据以前的僧人讲,金光寺建于西晋年间,听说是为了镇压邪物而设的,寺内的僧人,每日都要念经超度,至于超度的人是谁,僧人们不清楚。”
胡瑜有点意外:“建寺这么长时间,居然没有留下什么记录?”
了能遗憾地说道:“非常可惜啊,很多孤本都在那次火灾中付之一炬,据说当时的清廷想要这些东西,被某个僧人在火灾中窃取了几本献了出去,而住持经此劫难,不到三个月便仙逝了。”
“啊,那后来呢?”许欣没想到还能听到这样的秘闻,“那个僧人后来如何?”
了能轻叹道:“后来的僧人不肯说,所以现在的藏经阁都戒严,不随便打开,也不让人进。”
胡瑜赞同地说道:“对于佛家子弟来说,这些经,消灾渡厄,是造福众生的,当然是无价之宝,好好守着才对!”
许欣捧着茶盏开始胡思乱想,这里是金光寺,也就是说那个大圆球就是自己在对岸看到的光芒,江面最少宽四百米,这里,跟德昌的桃花江有得一拼了,逐年建房,使得桃花江已经没有过去这么宽,但现在来看,还是不窄的。
“阿欣!”胡瑜的手在他在前晃了晃:“别发呆了,我们要走啦!”
转头又对了能大师施了一礼道:“今天实在是打扰您了!”
了能大师却宽厚地笑笑。
回到花家弄的胡瑜,在院子里陷入了沉思,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是他没有想透的,或者说是眼前蒙了层纱,看得不真切。
王子轩说江面有红船,了能大师在这金光寺有四十年了,照他的叙述,见了两次大漩涡,却没有见过什么红漆大棺,那这大棺应该怎么说呢?难道也是在找有缘人?不对!大师是有修为的人,看透红尘之事,出家人不打诳语,了能大师不会欺骗他们。
王子轩早上的做派和脉相,都显示他受了惊吓,或者是他有什么线索忽略了?
想到小宇送来的资料,胡瑜又把昨天的东西拿了出来,在手中慢慢翻看着。
终于看到了一条,光绪五年七月初二!
江中也出现了红棺,那这么说,那次雷击,并不是偶然?
胡瑜将资料收好,对许欣说道:“我下午还去趟金光寺,你要不要去?”
“还去?你俩聊了这么久,还没聊完啊?”许欣拿着杯子的手紧了紧,说道:“我不太想去了,昨晚没睡好……”
“昨天床被你一个人霸占了,你没睡好?那你今晚睡凉榻,肯定一夜无梦到天亮!”胡瑜冷冷嘲讽,“明明是想一边躲懒!”
“行嘛行嘛,一起去嘛!”许欣不高兴地站起身来,到厨房倒水喝去了。
花姆妈上前说道:“既然你们下午要去庙里,那中午就全素了,冲撞了菩萨可不太好!”
胡瑜笑道:“这样最好,我们早上吃的馄饨,还跑到了能大师的屋子里去喝茶,实在是罪过了。”
“了能大师?”花姆妈的声音明显变了调。
“对啊,花姆妈,您跟他熟吗?还是说——了能大师有什么不妥吗?”
花姆妈慌忙摆手道:“没有没有,了能大师没有任何不妥,我只是随口问一句罢了,现在算算,他出家也有五十年了!”
胡瑜原本也要去倒水喝,闻听花姆妈的话,脚下顿住,回过身来:“花姆妈跟了能大师之间有交集?”
“他……在俗家的时候,是我的小舅。”花姆妈的话犹如一枚深水丨炸丨弹,炸得人耳朵里嗡嗡直叫。
“花姆妈,以前没听您提过啊!”胡瑜轻声说道,花姆妈提起这个小舅脸上满是悲伤,看来这中间也有鲜为人知的故事。
花姆妈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老早以前的事情了,再说,他已经不入红尘,我再提也没意思。”
花姆妈的娘家,在胡瑜的记忆中几乎是个红白,曾经有位娘家的姑妈来找过花姆妈,说是花姆妈的表弟病重,想借点钱,花姆妈虽然拿了不少,但听说最终那表弟还是没有被救活,为此,花姆妈的心情很是低落了一段日子。
中午吃的雪里蕻豆腐汤,一点油腥也没有,但胡瑜却很习惯于这种清淡的味道,让他想起跟师父一起住的日子。
经过安昌大桥,过完马路,直接走小巷子,很快就能到山脚的金光寺,早间那年轻的僧人见到两人又来金光寺,看见他们的目光有些惊讶,不过,还是上前行礼,“不知二位施主到此贵干?”
“我想见了能大师。”
“实在对不住,这会了能大师在……”
“若是他正在休息的话,我们可以在外面等一会儿。”
“那二位随我来吧!”年轻的僧人将他们引到茶寮间,奉了茶和素米糕,说道:“二位稍坐片刻,师叔祖醒了,我就过来找你们!”
“谢谢!”胡瑜向他施了一礼,同时拿出一个金黄色的利是封:“这是俗人的敬奉的香油钱,请笑纳!”
那僧人笑着收了,便告辞而去。
“喂,胡瑜,你今天上午不是给过了吗?”许欣小声嘀咕道:“怎么又给啦?”
胡瑜瞄他一眼说道:“香油钱,没人会嫌多的,再者,我们要托他办事呢!”
“你这算不算贿赂啊?”
“我哪有?”
“你就有!”
“我懒得理你!”胡瑜身子歪向一边,端起茶盏,小口啜饮。
大约二十分钟,先前的僧人就走了过来,“二位施主,师叔祖有请!”
二人再度走进大师了能的屋子,淡淡的檀香气味,让人心情马上就平静了。
“大师,我们又来打扰了!”胡瑜双手合什向他行礼。
了能嘴角含笑,“无妨无妨,心静无关打扰。”
“这次前来,我想向大师询问一件事。”胡瑜的声音里,带着少有的谨慎,让许欣有点在意,在他眼里,胡瑜总是淡如清风的性子,说明胡瑜要问的事情,并不简单。
了能大师见到胡瑜突然的认真,不禁留心起来:“不知道你想问什么?”
胡瑜从背包中取出了资料,翻到光绪五年那一页,递给了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