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的安昌不见得就是宁静的小镇,由于旅游业不断发展,就算是夜里十一二点,甚至凌晨一两点钟,也是有店家在开门做生意的。
沿着河岸往记忆中的南渡桥而去,许欣对安昌的记忆,来自于父亲,这里是父亲曾待过的地方,把他从东北老家接到这里,也就认识了胡瑜。
谁欠你三生三世桃花十里?
我身消瘦思秋雁鸿飞。
你江山送与谁?
谁低眉?
谁送我十里红妆?
前世今生,
你曾说千年等上一回。
转身,
不见,
再见,
回首蓦然,
送你十世轮回。
耳畔突然想起的调子,让许欣不由得步子一顿,这是十里红妆!
却听那幽幽女声继续唱道:
孰是孰非?
乱了倾城乱了心扉。
回笑,谁为我画眉?
爱恨茫茫,不过云消雾散,
棺椁空埋处,
良宵梦短,
笑了红尘,
却捧泪裳。
笑笑也无妨,
谁把血丝拉长?
红船悠悠,
一盏孤灯,
我孤芳自赏!
生死也无妨,
泪尽不过三尺血却抛一丈长!
再举杯,泪如雨,鬓如霜,
轮回之后,
烟花冷,草木萋萋,
谁送我十里红妆?
莫对三山空月,
浓醉残酒,
却把愁肠共痴狂,
共痴狂——
最后一个狂字,唱得悲意浓烈,拖腔华丽,许欣还是第一次完完整整听完十里红妆,上一次那些放嫁的,只有最前面的段子,这后面长段,首次听到。
等等,首次听到?
许欣忽然抬头四顾,他所站的地方,不是平时自己熟悉的安昌,完完全全是个陌生的街市。
这里是哪儿?
却说单飞对陈菲茹说道:“菲茹,你一直待这儿行吗?我陪你来,我算打工无所谓,可是你在德昌又是酒楼,又是古玩店又是拍卖行的,不去看看真的行吗?”
陈菲茹扑哧一笑:“你成了我的管家啦?”
单飞说道:“菲茹,我很感谢你给我有打工的机支会。你看,你长得漂亮,人缘也好,还多金,又有胡哥这么好的男朋友,他很宠你,我看得出来,他看你的时候眼里充满了可能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光彩,只跟你说话的时候特别温柔。”
“呵呵,哪有这么夸张!”陈菲茹不好意思的抚了下脸,“他对你也很温柔啊!”
单飞瘪瘪嘴道:“才不呢,他看我跟看毛豆壳没区别!”
“毛豆壳?你要不要这样贬低自己啊?”
“不然呢?花生壳?”
“你就跟壳干上了?”
“嘿嘿,最近天天毛豆花生嘛,条件反射了。”
“时间不早了,我们早点睡吧!刚胡瑜哥哥说让我们过两天就先回去呢。”
“回去?为什么?”单飞瞪大了眼睛。
陈菲茹想起胡瑜说的那个设定,只是笑笑说道:“也没什么,你想啊,我们俩老在这里,胡瑜哥哥和阿欣哥哥就要分心来照顾我们,他们来这儿是有正事的,不是吗?”
“嗯!那你打算几时走?”
“后天吧,后天早上走,等等,我先把机票给订了再说!”陈菲茹一骨碌爬起来,把她的电脑打开,接了手机WIFI自顾自忙去了。
躺在床上的单飞打了个长长的呵欠,翻个身便沉入梦乡。
朦胧中,陈菲茹处理完了事情,合上电脑,慢慢地,一步一步走到她的床前,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极有耐心,单飞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因为太困,只是身子挪动了一下,没有理会。
一张苍白的女人脸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距离她很近很近,从上往下,毫无遮拦地窥视着她,面无表情,睁着又大又圆的眼睛,死死盯着单飞。
“啊!”单飞一声惊叫,弹坐起来,定睛一看,眼前没有任何人,陈菲茹的电脑还没有合上,转头惊愕地望着单飞,“你怎么了?就这么十来分钟的功夫就做恶梦?”
单飞惊魂未定地托着额头,呼出一口气道:“我没事,可能是自己一天到晚瞎想太多了。”
“那你没事吧?”
“嗯,没事!”
单飞说完,便躺了下来,她的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那张女人的脸,觉得似曾相识,但又很陌生,感觉不到敌意的话,应该不是胡瑜他们所说的阴煞吧?
由于刚做恶梦,单飞一时半会不敢闭眼,好在今天是跟陈菲茹一个屋睡,不然她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管它呢,明儿跟胡哥说说,看看做恶梦是咋回事。
单飞在被子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与此同时,许欣在这古街市里,已转了快半小时,每一条街都是同样的房子,同样的建筑,很快,许欣就发现,自己是被困在这个阵里了,拿起胳膊上的桃木腕珠轻轻触碰了一下地面,只觉得空气一阵激荡,许欣有刹那间晕眩的感觉。
定了定神,这才发现自己正在南渡桥上!
红船悠悠,
一盏孤灯,
我孤芳自赏!
生死也无妨,
泪尽不过三尺血却抛一丈长!
耳边继续传来十里红妆的调子,许欣突然回想起来,他在那个阵中,也能同时听到这十里红妆,莫非这中间有什么关系?
是十里红妆把他带入阵中的,还是因为他入了阵才能听得到整首的十里红妆?
许欣心里头莫明地腾起烦躁之意,他不知道怎么解释刚才听到和见到的一切。
上一次应该也是附近,他们踏入了阴煞阵,这一次好象很轻松就出来了,不是说阴煞阵不见血是走不出的吗?小小的桃木腕珠就能破了?
许欣望着桃木腕珠开始发呆。
“我说,你要看着你的胳膊到什么时候啊!”背后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许欣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胡瑜。
“刚才,那个……碰到上次那样的阴煞阵了!”许欣挠了挠头说道:“我用桃木腕珠碰了一下,没想到就走了出来。”
胡瑜目光闪了闪,问道:“南渡桥是出口?”
“嗯啊,我出来就在这里坐下了,没动过,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感应到桃木腕珠元气波动啊!真没想到你能在同一个地方一坐就四十分钟不动弹。”胡瑜朝他招手道:“走吧,时间不早了,先回去休息再说。”
“好吧!”许欣顺从地站起来,跟上了胡瑜的脚步。
单飞整晚都没有睡好,她的眼前掠过一个又一个的影子,一会梦见自己被推入了江中,有人把她拖至江底直到溺死,一会又梦见有人冷冰冰地瞧着她,一会梦见有人在她喝的茶水中下毒,全都是她不认识的人,可是不约而同都想害她!
浑身冷汗的单飞好不容易从连续不断的恶梦中醒来,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撑起身子,把床头柜上的一杯白开水喝了下去,似乎要好很多了。
听到了后院公鸡打鸣,天快亮了吗?
看了下手机,已经五点。
胡瑜练功回来就发现了异常,沉静如水的目光只在单飞脸上一扫,便问道:“单飞,昨晚没睡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