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毛,你干什么呢?好好跟人家阿欣说话嘛!”胡瑞裹着浴巾刚走出浴室,就正巧看到胡瑜烦躁的样子,有点吃惊,自己的堂弟一向清冷儒雅,除了小时候,几乎没见他对人实实在在发过火。
胡瑜别过头,坐在椅子上也不说话,屋内僵持的空气让人觉得很憋闷,钟嫂三下两下收拾完,赶紧走开。
胡瑞回到自己房间换上了睡衣,又走到客厅,低声说道:“阿欣,我弟可能今天心情不好……”
许欣揪了下鼻子说道:“大哥,我没事儿。”
胡瑜呼地一下就站起身:“你都在唱十里红妆了,还说自己没事?你脑子让驴踢了吧?”
胡瑜的语速相当快,胡瑞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十里红妆?毛毛,你刚才说阿欣在唱十里红妆?”
见胡瑞的脸色发白,许欣才觉得事情很不妙,但他不知道究竟有多不妙,“究竟你们在说什么啊?”
胡瑜压住了自己翻腾的情绪,低声说道:“十里红妆,是我们兴市那儿独有的,那边有条桃花江,跟德昌的桃花江同名。”
胡瑜走到沙发跟前坐了下来,继续说道:“那边有个传说,凡是在桃花江淹死的姑娘,在她十八岁冥生那天,必须要放一条红船,红船里置办她的红嫁衣,家里的姐妹为她唱着十里红妆,将船推到河里去。”
钟嫂另外沏了茶端上来,胡瑞端起茶杯说道:“桃花江下游的人,从来没见过那些放出去的船,当地老人都说,是水鬼新娘收走了!”
许欣听到这儿不禁打了个冷噤,胡瑜望着许欣,表情古怪地说道:“只有水鬼新娘的丈夫能见到那新娘的模样。”
哐啷!
许欣手中的杯子应声而落,摔得粉碎,许欣的脑子里现出了头天早上那条红色布幔遮掩着的船,一时呆愣。
“阿欣,阿欣!”胡瑜和胡瑞都发现了许欣的异常,抓住他用力摇晃,胡瑞拍了拍他的脸,许欣眼珠终于转了转,胡氏兄弟这才吁了口气,“阿欣你吓死我们了!”
许欣摇摇晃晃坐了下来,他觉得嘴里很干,咂吧下了才说道:“昨儿早上,我就梦见红船了,还听到十里红妆的歌,看到了新娘子,后来阿欣出去练剑,我也就出了门,比平时早了一个多小时。”
此时钟嫂又端了茶盅过来,许欣接过,一口就喝干了,继续说道:“昨儿早上就在小区前面那个桃江路,看到江上有条红船,那个鬼新娘站在船头看我。今儿早上去上班的时候,我听到了十里红妆,却没看到红船,但是到公司的时候,就……就在我工作的电脑屏上看到了红船,还有那个新娘,我就……摔倒了,梁董让他秘书大卫给我买的衣服和裤子。”
说到这里,许欣抬起头有些不知所措,他感觉死亡的危险离他很近,但他此刻真不知道要做什么。
这么多年,每次一遇到什么事,他总是会去看胡瑜怎么办,潜意识里,他只要跟在胡瑜后面,就肯定不会有事,麻烦都能被解决。
胡瑜被许欣的话惊着了,“你说在小区前面那条桃花江?”
“嗯啊!”许欣天然呆地点点头,反正他实话实说。
胡瑜和胡瑞交换了下眼神,胡瑜的脸上显出了一丝不安,尽管很淡,还是被许欣捕捉到了,“胡瑜,到底出什么事?”
许欣一心只想知道真相。
胡瑜抿了下嘴,象下定决心似的说道:“你被水鬼新娘挑中了,她会拉你去做她的丈夫,所以千万不能游泳,也不能下水,家里你也别泡浴缸了,淋浴吧!”
啊?合着这辈子只能当旱鸭子?
许欣有点傻眼,但是水鬼新娘的丈夫为什么会挑中自己?
“那个……水鬼新娘她……会不会认错人啊?”半天,许欣才期期艾艾说出这一句。
“笨蛋!”胡瑜气得狠狠在他脑门上一拍,“每个水鬼新娘找什么人,她们都心知肚明,你究竟是碰过什么东西了?怎么会被水鬼新娘看中了?”
“哎哟!”许欣抱着被打痛的头哼哼,“你总打我,越打越笨不知道吗?”
胡瑜坐下来,但是他端茶杯的手在轻微发抖,坐旁边的胡瑞见状,轻轻拍了拍胡瑜的肩,示意他暂时别慌。
胡瑜呼了口气,似乎心下舒服了一点:“大哥,你意思我明白,可是我怎么能不担心,照旧例,若是被鬼新娘相看过,那阿欣还有多长时间?”
胡瑞迟疑了一下,“四……四十九天!”
“你确定?”胡瑜两眼紧紧盯着胡瑞,但胡瑞还是肯定地说道:“我确定,我那个小学同学,就是这个时间死的!”
许欣晃了晃脑袋,“死?”
当接魂使这一年多,许欣想得最多的就是如果他死了,还能不能当接魂使?正常情况是不行的吧?但是牛头阴使却说这宿体可以无止境,这么说,他作为许欣,仅仅是接魂使的一个宿体?
低下头,坐到沙发上,细细想着阿傍的言语,若说宿体可以无止撞轮换,那为什么他作为接魂使却对这宿体之前的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突然手臂被人拉住,许欣歪过头,是胡瑜,清亮的眼睛,看着很平静,但是许欣却知道,胡瑜在担心他,遂拍了拍胡瑜的手笑道:“我没事儿,真的!”
胡瑜眉心紧蹙,“如果想知道水鬼新娘的事情,我们最好去趟兴市,询问一下,有没有谁见到过水鬼新娘的样子,却没有死的,问问人家是怎么解,以前我太小,恍惚间听老辈们说那是十世姻缘。”
“十世姻缘是啥意思?”许欣有点懵圈。
胡瑜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是按字面意思来想的,反正就是前世姻缘啦!”
胡瑞给两人续了杯,说道:“我们现在说这些都不知道是不是兴市的那种红船,万一是别的情况呢?”
胡瑜略带了些担忧的语气说道:“如果是别的情况,为什么他现在会唱十里红妆了?”
“这个……”胡瑞被说得没有反驳的理由。
许欣向后一靠,说道:“要不,我今晚去接魂殿的时候,问问阴使大人。”
胡瑜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不到十点许欣就爬上床睡觉了,但是非常遗憾的是,阴使大人透给他的讯息是:事涉天机,不可泄露。
不可泄个祖宗!
许欣郁闷得想揍人!
“你起床就不能轻点嘛?”许欣恨恨地抱怨一句,翻转身,丢给胡瑜一个后背,倒是把胡瑜晾在那儿发了会呆,刚才是许欣朝他发火?一般他起身走路什么的,都是没有声音,哪一天他起床时,许欣不是睡得鼻子冒泡?
胡瑜把这个归结为焦虑过度,都是这红船惹的祸啊!
许欣差点睡过了头,迷迷蹬蹬来到公司,把背包放到桌子左下角,今天很奇怪,他总觉得在办公室里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他,让他很不自在,抬头四顾,周围并没有人,这个星期他都来得非常早,大概是因为条件反射吧。
站起身,又到咖啡机旁边投币弄了热咖啡来喝,刚喝一口,突然想到自己忘了吃早餐!
就说今天有啥事没干,心欠欠的,都说一日之计在于晨,今天一天的能量就在于吃了什么样的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