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大白天的去,似乎不那么恰当,“我们晚上去老六叔家探探究竟怎么样?”胡瑜问道。
刘天明抬起头盯着胡瑜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说了一个字:“好!”
乡下吃饭都很早,六点钟全部都弄好了,“阿欣你看家,我跟他去就可以了!如果小屋有阴灵,尽量问问清楚!”
老六叔在村西口,从天明家步行二十来分钟就到了,从大门外的门缝望进去,屋内还亮着灯,说明老六叔并没有睡。
胡瑜从今天跟那两个妇人聊天,已知道老六叔的妻子,在前年就去世了,儿子和孙子都在清市的市区里,并不与他同住,如今这老屋就只有他一人。
胡瑜举起手想敲门,刘天明伸手推开道:“门没锁,我们这儿的人,一般都是在睡前才锁门。”说着,便走了进去。
堂屋内,老六叔手中拿着一只白色的糖瓷杯子准备去倒水喝,冷不丁见着刘天明进来,惊得一哆嗦,手中的杯子哐铛就摔在地上。
老六叔浑浊的眼睛睁得很圆,突然他啊地一声大叫,跪在地上,三下两下爬到刘天明跟前哭喊道:“守成兄弟,我对不起你啊,我不是成心让我家来福去追赶你的,那天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来福突然兴起去咬你,真的不是啊!我是喜欢你媳妇儿,我是真心的!”
一般说一边抽泣,看来他把刘天明看成他的父亲了:“原想着你去了,天明娘以后就能跟我一块儿过日子,还没高兴两天,天明娘就跟着你去了,我知道你是来索命的!我不是东西!”说着象魔症一样死命扇自己的耳光。
胡瑜冲上前,一掌劈晕了他,刘天明这才终于从老六紧紧的箍抱中将腿解放出来,他觉得血脉都有点不通畅了。
回家的路上,刘天明一言未发,胡瑜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一直到屋里。
胡瑜上楼,还见刘天明一个人静静站在院子里,抬头望着天发呆。
“胡瑜,他怎么啦?”许欣好奇地问道。
胡瑜想了想,就把许欣扯进屋,关上门将他今天所听所见全部说了一遍,许欣吃惊地掩住口说道:“居然是这样?”
胡瑜眉心拧了起来,他万万没有想到真想竟然会是这样让人所料不及,但是,至少刘天明的心结解开了,如此,便是阴差的事情了。
“这里也归南阴差管吗?”胡瑜转头问许欣道。
许欣摇了摇头:“这里属于西区,应该是西阴差管。”
“西阴差是谁?”
许欣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都没见过呢!你不会去问熊孩子啊?”
胡瑜错愕地说道:“我都有一个多月没见过他了,平时他几乎每隔一星期就会到家里来蹭饭。”
许欣转了转眼珠:“不是说他母亲要再婚吗?还没有结婚?”
胡瑜拍了下许欣的脑门:“别人的私事,你少管好不好?”
许欣气急败坏地说道:“你就知道打我的头,熊孩子母亲要是结了婚,我还担心熊孩子过得不舒坦呢,毕竟那是继父啊!”
胡瑜叹口气道:“收起你那些八卦的心思,这世界上,好人很少,坏人也很少,不好不坏的占了绝大多数,所以你不用担心,以他的能耐,只有别人比他过得更不舒坦,早点洗洗睡了,大晚上的,少哼哼叽叽,我们明天得回了!”
说到这里,胡瑜拨通了陈菲茹的电话:“小菲,时间还早,我想你还没睡,单飞她有消息了吗?”
陈菲茹道:“还没有,不过有人说在流花大道和中山路的交界处见过她,我刚才去那附近找了一遍,还是没有见到。”
胡瑜觉得很奇怪:“单飞不是一个做事没谱的人啊。”
陈菲茹对这个观念也是应和的:“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担心呢。”
胡瑜温和地说道:“先别想太多,我明天就回来了!”
挂下电话,见许欣不错眼珠地盯着他,便说道:“单飞还没找到,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事。”
许欣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盯着胡瑜:“你也有笨得象猪的时候啊?”
“嗯?”胡瑜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许欣朝他嘻嘻一笑:“你不是玄术师么?你不会卜一卦?”
胡瑜愣了一下:“还真是!昏了头了,把自己当阴阳师在使唤,连自己能干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
卜卦用的铜钱,胡瑜向来放在背包最顶层,不见得要用,只是胡瑜平时都习惯它在背包的存在。
许欣走到屋外,任由胡瑜一个人在屋里,往院里一瞧,刘天明还象根电线杆似的杵在那里。
许欣走下楼,轻轻拍了拍刘天明的肩道:“兄弟,我跟胡瑜明天就要回去了。”
刘天明转过头,一双眼睛呆望着许欣,目光中有难过,也有疑惑,总之复杂得难以形容。忽然他开口道:“有什么法子,能让我跟我妈见一面?”
“活人莫与魂灵相见!”胡瑜的声音从许欣背后传过来。
胡瑜说毕转身去了后院。
刘天明低头不语,实际他并没有想过能见到去世的母亲,但胡瑜和许欣一定有什么方法能见到,只是这种方法他用不了。
长长叹了口气:“天意吧!”
回到德昌,是第二天下午,胡瑜匆匆赶到新大,给陈菲茹发了个短信,不一会儿,陈菲茹便走出了校门。
“情况怎么样?”胡瑜一见面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陈菲茹面色不佳地摇摇头,微微皱起的眉头,说明此时她正在为朋友的失踪而焦虑着。
“你,没有问问你身边的阴货们?”胡瑜知道陈菲茹时不时通过阴人的消息来决定和调整投资策略。
陈菲茹半垂着头,没有吱声,胡瑜宽慰道:“昨儿我起了卦,有惊无险。”
陈菲茹抬头起,一双小鹿般的眼睛带着不安,似乎还微微泛着些泪花,低低嗯了一声又说道:“我回家看了,阿花不在,你派它干别的事了?能不能让它帮我们一下?”
胡瑜道:“可以是可以,但它也只能出来一小会儿时间,晚上必须要派用场。”
“知道了,先看看阿花能不能找到人再说吧!”陈菲茹索性孤注一掷般地说道:“这两天,我到处都找了,只要是平时一起走动的地方,都去过。要是今天再找不到,我就还是告诉海子叔吧!”
胡瑜道:“也好,虽然卦象上是这么说,但也是要格外小心的。”
陈菲茹回去上课,胡瑜则回到家里,召唤了阿花去寻人,而许欣已经去上班了,吃过中饭躺在床上,想着小菲在他离开那天打的电话中提到了潘侬秀,胡瑜脑海里想起第一次见到潘侬秀的场景。
那是小菲还在读高三的时候,在学校外面看见她,系着紫色丝带,后来几次接触,觉得她人不坏,只是习蛊的人,总是身上有种说不出的阴气。
小菲说她身上带着浓烈的恨意,这恨意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想着想着,胡瑜便沉沉睡了过去,大概是这些天没好好休息,等他醒过来时,已经到晚上八点。
许欣还没有回来,打开手机,许欣和陈菲茹,各发了一条不回家吃饭的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