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胡瑜有点意外,这家伙不是一心想跟着看吗?
只见张亦恩扭捏了半天,脸憋得通红,终于从牙缝间挤出来:“我怕鸡……”
什么?胡瑜感到大脑一阵空白,硬是没反映过来。
“哈哈哈……”米三爷没忍住大笑了起来,这使得张亦恩的脸都红到脖子根去了,拼命要把头低下去。
胡瑜对这个答案感到相当意外,“你上午没有说怕鸡啊!”
“上午鸡都被放出笼了,鸡圈里一只鸡也没有。”张亦恩低声说道。
胡瑜奇道:“那你居然知道那儿是鸡圈啊?”
张亦恩抬起头,见胡瑜和米三眼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吓得他赶忙低下头说道:“鸡圈有红布条!我看太外婆家的鸡圈就是那样的,还有鸡的食槽和水槽都一样……”
胡瑜见是这样的结果,只得说道:“那我自己去看看吧!”
米三爷从堂屋的三斗柜里翻出一只手电筒,说道:“三爷跟你一起去!”
虽然说胡瑜的眼睛能在黑暗下也视如白昼,但别人的心意胡瑜还是乐于接受的,二人走到鸡圈处,果然,这里的温度极低。
“怪啊,都四月了,夜里还这么冷!”米三爷觉得浑身都被冻硬了一样。
胡瑜感觉到了阴气来源,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盘桓不去!
鸡圈里,有什么东西吗?
胡瑜蹲下来,仔细查看着鸡圈的每一处,忽然有一只母鸡的反常动作让胡瑜很在意。
在手电的作用下,所有的鸡都被惊醒,开始不安地走动,有一只母鸡却半天站不起身子,胡瑜认为这只母鸡努力想撑起自己,但一直没能站立。
“米三爷,看到那只母鸡了么?”胡瑜很小声地说道。
“嗯,这只鸡是生了瘟吗?怎么这样没精神呢?连站都站不起来了!”米三爷说着,便想伸手去抓。
胡瑜见到那母鸡的眼睛怒睁,并且泛着血红幽光,立即阻止道:“别去抓!”
米三爷惊疑地望着胡瑜:“为什么?”
“一切等天亮再说!”胡瑜不紧不慢地在鸡圈四周用手指画了几道符,米三爷只是觉得胡瑜指尖似乎带着淡淡的金色,但他又认为应该是手电筒的作用引起的幻觉。
离开后院前,胡瑜手指虚符再画了一道弹过去,与刚才的符阵合为一体,牢牢罩住了整个鸡圈。
再度跟米三爷回到正屋,胡瑜说道:“我还得再去趟东子的卧室,亦恩一起吧?”
张亦恩点点头,二人来到东子的卧房外,轻轻敲了敲门,东子立即前来应门,“她还睡着!”
“你看看你媳妇手上,有没有伤痕?”胡瑜轻声问道,“应该是被鸡啄的。”
“被鸡啄的?”东子愕然,乡下人,养惯了鸡鸭猪牛,还能被鸡啄?
不过既然胡大师这么说了,东子便走到床前,从棉被里抓起媳妇的手仔细翻看,“有!在这里!”
胡瑜走了过来,见手背上的伤口发黑,比黄豆大点,遂拿出针包,在东子媳妇手上施针,腰间的阿花立即窜出将那阴气吞得干干净净。
驱了阴气后,胡瑜让张亦恩把随身的背包取来,拿出了药膏,涂在东子媳妇的手背上,“你妻子不对劲,有几天了?”
东子想了想道:“有三四天了!”
“也就是说,从她手受伤开始,人就不对劲了!”胡瑜把伤口用纱布包好说道:“这伤,看起来也有三四天。对了,你媳妇不怕吃苦药吧?”
“不怕,我们乡下人苦药汤子,时不时也会喝点。”东子很干脆地回答道。
胡瑜从背包中拿出了他爷爷的处方签纸,唰唰地就写起来,撕下给东子说道:“这副药呢,会让她拉肚子,把身体内不干净的东西全部清掉,等腹泻完全好了,她也就恢复正常了。”
东子接过药方,千恩万谢。
“好好照顾她吧,我们就先走了!”胡瑜背上包便和张亦恩回到了太外婆家。
大舅奶奶已经起床,胡瑜这才知道大舅奶奶每天是早上五点不到就起来,打扫、煮早饭、喂鸡、喂猪等。
她们这些女人,卑微得就象田边的车前草,总是被人们忽略。
胡瑜进门问了好,才回到自己的房间,上床歇了一觉,他是被饿醒的,象是前胸贴后背了。
除了太外婆和两个小婴儿,还有张家三口外,所有的人都到田里干活了。
“他师兄,桌上有点心,先吃了对付点儿,马上就可以做午饭了!”太外婆朝他笑了笑,指了指八仙桌上用碗扣着的几个盘子。
胡瑜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点点头,打开碗盖便吃起来。
“早啊,胡师兄!”胡瑜吃得差不多了,张亦恩才顶着个鸡窝头睡眼惺忪的走过来。
“还不快去洗脸,象什么样子?”张父低声喝斥。
“唔……”张亦恩一脸不耐烦地走开。
胡瑜吃完后,便来到米三爷家中,米三爷一直等着胡瑜,二人到鸡圈,果然见那只母鸡还这么蹲在鸡圈里不肯出来。
胡瑜手指画了个虚符制住了那只母鸡,将它拖出笼子,用刀划开鸡脯,“喏,就是这个!”
胡瑜从鸡身体内掏出一粒鲜红色的珠子,“这个,应该是棺中之物,不知道你家的母鸡怎么会吞进去的。”
腰间的阿花见到阴气极重的红珠子,立即一口吞下。
米三爷只是眨眼间就见胡瑜手掌中的红珠消失了踪影,胡瑜说道:“这鸡,不能吃,烧化了,把灰埋起来吧!”
米三爷点头称是,胡瑜便告辞了,回来见太外婆抱着小婴儿还在门口逗弄着,拖了张矮凳坐到她身边,“太外婆,昨晚有人说这里有小孩被人抱走了?”
太外婆抱小孩的手一顿,那笑容开始凝固:“这丢孩子的事儿,有好些年头了,不光是米家乡,山那边的蒋家堡,山后头的马家岙,还有更远一点的上宋村,都有孩子莫明其妙就不见的。”
“都是什么时候不见呢?”胡瑜挑了挑眉。
太外婆一边拍着小婴儿,一边说道:“我还当姑娘的时候,发生的第一起吧,那孩子刚五岁,可招人喜欢了,他娘让他在门口喂鸡,就是到后院去打个水的功夫,他孩子就不见了。”
胡瑜惊疑地问道:“就不见了?”
“可不是嘛?那会儿,我也才八九岁,当时我们全村的大人都去找过,山上山下都找,村前村后,一直就没看见。”说着,太外婆长长叹气,“娃是娘的命根子,他娘命好,生了三个,找不着也没办法,就只能当他死了。”
胡瑜皱了皱眉,问道:“就没报案?”
“还报案呢!”太外婆叹息着说道:“那时候,我们都是佃户,地都是人家的,每天一睁眼就想着要到地里刨食儿,哪里顾得过来去报案?我们那时候穷着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