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施咒?”胡瑜皱了皱眉,不是说他不相信诅咒,而是觉得以吴明远那样的人,很难结识一些懂得下咒的人吧,他算是一个比较儒雅的大学生。
到了南门口,巷子很窄,根本进不了吴家巷,由侯斌引路,停到了吴家祠堂的侧门拐角,停好车,关上车门的瞬间,胡瑜感觉祠堂里有道目光射向他。
胡瑜敏锐地抬头,祠堂如今是个老年活动中心,里面有几桌老年人在打麻将、下象棋、打扑克等等,没能捕捉到那道目光,胡瑜定了定神,对侯斌说道:“我们过去吧!”
侯斌带着胡瑜三绕两绕就到了吴明远家的老宅,此时大宅子里坐着很多人,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吴明远正襟危坐,感觉他身上透着浓浓的忧虑。
看来的确是他家出什么事了。
“明远,胡师兄来了!”侯斌三步并两步跑到吴明远跟前说道。
吴明远眼睛一亮,站起了身,胡瑜一见他的气色暗沉,眉宇前有青暗之气,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找个清静的地方,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诉我!”胡瑜低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吴明远也顾不得向大家介绍胡瑜,直接把他拉到了自己的房间,他的房子在这座旧宅子里十分特别,因为是砖砌的,老宅却是木头建成。
“这是我小时候住过的地方,离那边远,一般不会有人走过来,因为到我这里,要经过一个佛堂,那里看起来很幽暗,以前总是拿来做办丧事的地方。”吴明远把众人带进房间,就合上了门。
胡瑜看着床上未叠的被子皱了皱眉,吴明远立即把被子推到床最里面,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这儿挺乱的,胡师兄多多包涵。”
许欣则觉得跟他差不多,都是不会收拣的人。
吴明远示意侯斌自便,他自己拖过一个凳子坐下,对胡瑜说道:“事情要从前两天我奶过九十岁生日说起。”
“我爷去世得很早,我奶一个人很辛苦地抚养我四个伯父还有我爸,都知道我奶不容易,所以我伯父还有我爸他们都很孝顺她。”
“也就是她九十岁生日那天,我们在家给她办了宴席,我奶在席间突然问我伯父和我爸,说是谁肯借她几年阳寿?当时没有人回答,我想是因为大家都弄不明白借阳寿是怎么个意思,就这样,我奶在酒席上大骂儿子们不孝,还说都是儿媳们把儿子拐带坏了什么的。”
胡瑜接过话头说道:“你奶以前有说过借寿之类的话吗?”
吴明远仔细想了想,说道:“小时候听奶说过,她说她最多能活到九十一岁,到那时候,她要问儿子借寿,然后,用阴寿来还给他。”
胡瑜表示明白地点了点头,复又问道:“你奶是什么出身?比方说她的祖上是些什么?”
吴明远笑道:“我奶是德昌人,一辈子都在德昌,只是前些年身体好的时候,去过北京和西安旅游过,那也是伯父们让她去的。”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某一次,我奶对我说,她的奶奶是位法力高强的巫女,好象还是什么门的圣女,因为在外头找了男人,所以逃了出来。”
“圣女?”这次轮到胡瑜吃惊了,应该说,他以前没有想到过这个词就这么出现在他的面前,能被称为圣女的,应该是一些藏有不传之秘的门派,圣女是为了继承一些门派中指定的功法或者其他遗产而存在的职位。
“那有什么文献或者秘法留下来过吗?”胡瑜问道。
吴明远摇了摇头,突然睁大眼睛说道:“我想起来了,以前我奶奶说,借寿只能是上一代问下一代借,不能隔代借,她有这么多儿子,随便借一个人的就好了,听说要施法,还是个不外传的功法,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胡瑜摸了摸下巴,眉头又习惯性皱了起来:“如果你奶有功法的话,宅院里的那些人又是来干嘛的?”
吴明远长叹口气,答道:“那是因为我奶说要让他们做鉴证,她一定要在五个儿子中间选择一个借寿,要借十年!被借的那个人,就会短命十年!”
“被借寿的那个人,就会短命十年!”吴明远如是说道。
胡瑜站起身,从背包上取出一粒药丸,让吴明远吞了下去,又问道:“记得上次照片那件事的时候,我给了你们一人一颗玉珠子,你没戴在身上吗?”
吞下药丸后,吴明远眉宇间的青黑气淡了下去,只见他摇了摇头,“我怕磕着碰着,就收起来了!”
胡瑜看了他一眼,语调清冷地说道:“你们上次遇见过鬼,以后遇鬼的机率会比正常人多,因为鬼都是寻着气息来的,从现在开始,把玉珠戴在身上吧,哪天裂了破了,就是替你挡灾!”
吴明远倒吸一口冷气,那恶灵沉黑的气息,阴气森森的冷笑,惨白的脸,披散的每一根长发似都能揪住他的神经,就这样聚拢,化成一道无形的符咒,直击心脏!
揪着心口的衣服,吴明远眼睛望着脚尖,钝钝地说道:“我知道了!”
说着,从床脚的背包夹层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的黄色布口袋,那口袋上,有一个梅花小篆“其”,胡瑜目光所及,立即一个箭步就闪到吴明远跟前。
吴明远被胡瑜的这个不同寻常动作,吓了一大跳:“胡师兄,你怎么……”
“这个符包,你从哪儿来的?”胡瑜的神色极为严肃,一把拿过,可以说是抢过吴明远手中的小符包。
见胡瑜发问,吴明远笑道:“哦,这个符包不是我的,是我二舅公很多年前,一位高人送他的。”吴明远朝着东边指了指,“我二舅公住得离我家不远,早年间,他到新疆去淘过玉,前几天还得了块说是质地上乘的古玉,不过我是不识玉的。”
吴明远从小符包内取出玉珠,挂到脖子上,转头问胡瑜道:“胡师兄,您认识送小符包的人?”
“这个小符包原来的主人,是我的师父司徒其。他现在归隐,一般来说,应当有十来年不会入世。”胡瑜的眼睛里满是亲切的回忆,应该说,他跟师父的情感,比家里人更甚。
“原来胡师兄是高人的徒弟,怪不得您这么厉害!”吴明远满是崇拜地感叹道。
并没有接吴明远的话,胡瑜换了个话题:“你对家里发生的事有什么看法吗?”
“胡师兄是指我对奶奶的看法吗?”吴明远睁大眼睛,他并清楚胡瑜问这句话的意思。
胡瑜略一思忖,复又问道:“这两天,你家里有什么不寻常的人来过?”
吴明远摇了摇头,苦笑着说:“不,那倒没有,我奶本身就属于那种一言堂的人,必须按她所说的去做,不做你就是大不孝,不孝的话她会惩罚自己,几天都不吃不喝,然后让叔公舅公们轮番指责那个不听话的人,我小时候见过三四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