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林建国医生所说,他们院有好些是西南或湘西的人,养住俐鬼,并不容易,住俐鬼很爱干净,绝对不会住到生活习惯很邋遢的人身上去,又非常聪明,若是身主极蠢笨,住俐鬼也不可能待长久,象梁炳承这种因职业养成的清爽干净,再加上他本人的能力优秀,吸引住俐鬼也就不足为奇。
作为阴间使者,他必须要带住俐鬼去该去的地方,但是若有人饲养,性质就不同了,它身上一定会沾染到人类气息,有可能到阴司,就会被众多阴人撕成碎片。
看来,还得找那个中年大叔聊聊!
院长室,梁炳承坐在办公桌前发呆,他并不知道自己在这之前干了什么,双手支在桌前撑着头,看到林建国手臂上的牙痕,他心里感到很恐惧,没想到自己一把年纪了,居然会干出这种事!那是他完全不了解的自己干出来的事情。
尽管胡瑜没有说什么,但他觉得这二十多年在胡瑜面前竖立的温和宽厚形象,已经荡然无存了,羞愧与自责,还有茫然不知所措的情绪彻底将他击沉,他不知道今后怎么面对胡瑜和自己的师弟林建国,想到这儿不禁长长叹口气低下了头。
忽然感觉有人走近了屋子,眼前看到了一个极瘦扁的小身子,穿着与他身体很不相称、明显大了不止一号的病员服,象用衣架晾在阳台一样,被风一吹就空空地晃荡着:“中年大叔,你在心烦什么呢?”
梁炳承抬起头,见是先前见过的那个小男孩,梁炳承惊讶地指着熊孩子说道:“你不是那个小瑜的……”
熊孩子两手揣在衣兜里,在身前两侧鼓起了两个乒乓球大小的形状,一动一动,甚为跳脱,熊孩子毫不客气地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歪着头直勾勾地盯着梁炳承看。
“小弟弟,你跑这里来干什么呀?”梁炳承调整了情绪,朝郑一熊微微一笑,尽量让自己变得亲和、平易近人。
“郑一熊,我的名字!”熊孩子报出自己的姓名,小脸上是少有的严肃认真,他的目光落在梁炳承身上,年近半百的梁炳承居然感应到自己在被目光审视,象是X光透视那样,并且有种很强的压迫感,让他连头皮都在发紧。
半晌,梁炳承用舌尖润了润自己发干的嘴唇,才说道:“小熊,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我会跑这儿来?我想知道,你十天前干什么去了?到过哪里?遇到过什么人?只有跟我讲清楚了,你那怪病,才不会再犯,如今我只是打了封印而已,一旦遇到契机,封印被冲破的话,你还是会变成一头疯狂的野兽那样,四处伤人咬人,你上次咬的是胳膊,没准下次就会咬别人的脖子,或者会吸血!成为象僵尸一样存在的怪物!”熊孩子的语调缓慢,但是冰冷,不带一丝人类的思想感情,象一只冰冷的扬声器。
梁炳承身子一僵,熊孩子的声音再次从沙发凹陷处传来:“还有四天,你考虑考虑,不过,如果不早说,也许到那时候我就不能采取及时的措施,若是你发病的情况被医院知道,你说……”熊孩子站起身走近办公桌,朝他笑笑,“那几个副院长,会不会以狂躁型精神病,把你送到什么地方去关着?每天打几针镇定剂,用不了多久,你就成为一个废物了。”说毕,叹息似的啧啧两声。
这话象枚重磅丨炸丨弹,梁炳承的手一抖,手中茶杯的水倾了些出来,忙抽了些纸巾擦拭,最终长叹一声道:“好,我说!是这样的……”梁炳承刚想说出经过,敲门声却不合时宜地响起。
“你等会,我去开门看看!”被敲门声吓了一跳的梁炳承刚想站起来,熊孩子以手势制止了他,“外面是胡瑜,你不需要紧张。”
听说是胡瑜,梁炳承整个人松懈下来,熊孩子把胡瑜迎了进来,同时,指尖掐了个诀,隐去气息,不让外人过多注意这些。
胡瑜进门倒也随意,直接到饮水机边上取水连喝两杯,右手理了下头发,才拖了把椅子坐到梁院长对面,“你跟院长聊过了?”胡瑜望向郑一熊问道。
熊孩子右手一撑,便坐到了梁炳承的办公桌上,摇了摇头道:“没呢,这不是人家刚要说,你就敲门了么?”
胡瑜略带歉意的朝他笑笑,转头望向梁炳承,说道:“师伯,有些事情一定要告诉我们,我们才能有更好的应对方法,若是您什么都不说,我们有可能两眼一抹黑,或者会漏掉关键的一步。”
梁炳承艰难地吞了口水,说道:“事情是这样的,十几天前,有个朋友,开古玩行的,说是有人会上货,就是地里的东西,当然我相中了很罕见的玉圭,拿在手中的时候,晃眼看到一团红色,我以为是眼花了,就没有在意。”
“然后呢?”胡瑜两手交叉抱在胸前。
梁炳承看了胡瑜一眼,又垂眸说道:“由于非常喜欢,就放在随身的包里,当时入手的时候价格并不高,只要了我十万,我也知道这是非法盗墓得来的,但我实在是太喜欢了,就……”
说到这里,梁炳承抬起头看向胡瑜:“小瑜,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待师伯的,我一直都比较洁身自好,当院长到今天,我没有平白收过人家一分钱的红包,真的是没有。但我就是败在自己太喜欢古玉了!”
胡瑜把手伸向他:“玉圭给我们看看!”
梁炳承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了被金丝绒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还没打开,胡瑜就感到了淡淡的阴极煞!
梁炳承的身上,有爷爷当年送给他的开光玉观音,正是因为玉观音的作用,这极淡的阴极煞奈何不了梁炳承,但是却能干扰他的正常生活。
“也就是说,你随着带着这块玉圭,至少有八九天了?”郑一熊挑眉问道。
胡瑜复又问道:“难道你就没有发现过自己有不正常的情况出现?”
梁炳承听罢,微红着脸说道:“蔺医生曾说我这些天对她很粗鲁。”
见熊孩子一脸茫然,胡瑜解释道:“蔺医生是德昌中医院的大夫,也是梁院长的妻子。”
郑一熊哦了一声表示明白,又问道:“你难道没有梦到过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没有发现梦中醒来后自己没睡在卧室而在别的地方?”
胡瑜也补充说道:“你有没有经常听到有人在你耳边说话呢?”
梁炳承惊讶地望着胡瑜说道:“我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听到有人跟我说:‘你睡过去点!’我是觉得有点奇怪,因为我妻子昨天晚上睡在单位不回家,我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胡瑜跟郑一熊交换了下视线,胡瑜说道:“这块玉圭,由于吸了上千年的阴腐之气,又被人施咒结了煞,所以,对你来说是很不利的。”
转头问熊孩子:“他现在的情况,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