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布一打开,我猛地抓住骨灰盒盖子揭开了。
完全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只感觉一股狂风席卷而来,我瞬间被卷飞出十余米,撞在枯树上血都撞出来了。
四周白雾竟然被卷散了,我使劲儿眨动眼睛看前方,迷迷糊糊看见一道虚影在阴司引路人面前站着。
我敢肯定就是古小沫,这是一种直觉。还好跟我担忧的不同,她并不是疯子。
我见她盯着阴司引路人打量,阴司引路人镰刀举得高高的,就跟火炬似的了,有种很沉重的威严。
我心脏砰砰跳个不停,古小沫有没有能耐赶走阴司引路人呢?可别我们两个都被带走啊。
林中竟然死寂一片,狂风无声地搅动着白雾,阴司引路人如同木头一样站着。
在这种时候我就听见古小沫开口了,这是她第一次不上别人的身说话,声音空灵动听却又充满了攻击性,如同睥睨天下的女皇。
“阴司,亡者若存善念与生人何异?该走就走,该留就留,不愿者莫强求。”
那片地带狂风不止,白雾散了又起,古小沫说了几句话就不再多费口舌。阴司引路人镰刀举了半响才缓缓放下,然后它在旁边的树上敲了三下。
古小沫似乎皱了眉,但她还是点头了。白雾当即散去,阴司引路人消失,我隐约看到那条巨蟒跟它走了。
我反应不过来,古小沫回眸看我,脸色竟然惨白惨白的。
我以前在照片上见过她,她还是活人时候拍的,是个让人很惊艳的女人,但还算婉约,然而此刻惨白的脸也遮掩不住她的煞气和毒蛇般的攻击欲望。
我心头猛跳一下,她想杀了我?
我往后退,她几乎一抬脚就来到了我面前,压抑着煞气道:“血。”
我感觉她很虚弱,但又很恐怖,就像受伤的狮子。
我赶紧咬破手指,用了很大的劲儿,鲜血几乎是涌出来的。
古小沫俯身含住,闭眼吮吸了起来。虽然她是一个鬼影,但我还是能看清她的容貌,她鼻梁很挺,双眼皮,睫毛十分长,嘴唇小巧。五官的位置恰到好处,勾勒出来五分英气五分媚气。
如果单论帅气,她是比不过盗墓女头领的,可这五分媚气就要人老命了,我只能用君临天下的女皇来形容她。
喉咙蠕动了一下,干涩的口腔里十分难受。古小沫还在吮吸手指,一些发丝飘了过来,但没有触感。
我们姿势很微妙,感觉像是她把我按在地上强行吸血一样。还好她很快吸好了,脸色恢复了白嫩,虚弱的感觉也消失了。
我有些不自在,她径直飘开,转身背对着我:“你想死吗?竟敢放我出来。”
我说当时也没有办法,她没说话,却冷哼了一声:“你中了情蛊,惹了哪个女人?阴司就是你招的报应!”
她语气很恶劣很强势,我把央衣的事说了,她更加恶劣:“傻得天真,你以为她爱上你了?苗族的女人最是坏心眼,尤其是养蛊的,你不过是充当了蛊龛,帮她缓解痛苦而已。”
这个我明白,我干巴巴笑了一声,说刚才那条蛇来救我了……
话没说完她冷斥道:“这里还有高人,赶紧离开。”
接着她就不见了,估计回骨灰盒去修养了。我忙去把骨灰盒盖好装起来跑路。
跑了两步又听到蓝幽幽在喊我。我忙冲过去,终于在消散的雾气中发现他了。
这小子竟然一脸血,估计是跑着摔了几跤,大门牙都摔崩了。
我说我还没死呢,他一脚飞来:“我日你娘的!”
这一脚飞来两人都摔倒了,往山下滚了几圈才停下。他还想打我,我说快跑吧,抽走龙脉的人还在附近呢。
他只得边打边跑,此时阴司引路人已经离开了,这里残留的白雾并不能构成阴路,所以我们没头没脑地直接就冲到了山下。
到了山下四周就亮堂了,此时是夜晚,天上一轮圆月倾泻着光华,山脚下都是冷色的亮。
这种亮能让人看清东西,我一眼就看见黄术在前面走动,并没有离开。
我们赶紧跑过去,他惊得目瞪口呆:“这……逃出来了?”
我说是啊,老子去忘川洗了个澡又溜达回来了。他都要傻了,我说快跑吧,药山已经毁了,高人还在里头呢。
三人赶紧跑,跑出老远才终于感觉安全了。蓝幽幽又把我打了一顿,然后问我怎么回事。我事无巨细都说了,他竖起了耳朵:“你看见骨姐姐了?”
我说是啊,太帅太美了,武则天不过如此。蓝幽幽露出遗憾终生的模样,半响才回过神来:“央衣的蛇来救你被带走了?”
我点点头并不说话,蓝幽幽挠挠头:“真是没想到……我有点同情她了。你说她被她妈那样折腾,还用身体养蛊。那条蛇肯定是她的玩伴,这下连蛇都没了,真的是孤独一生啊,你造孽啊。”
我看看四周,感觉央衣可能在暗处。但我看不见,四周都是遮天蔽日的大树,月光已经照不进里面了。
我们已经离开了药山,不过距离溆浦县还得走半个多月。
倒也是不急,毕竟鬼头到手了。
鬼头事关我家人的性命,所以我还是很在意的,这会儿就让黄术拿出来给我看看。
他把阴木之笼取了出来,那个人参在里头抓着笼条子两眼泪汪汪地看我们。
我怔了一下,蓝幽幽笑裂了嘴:“卧槽,这小崽子还会装可怜。”
说话间,人参眼角滑下一窜泪珠,哇哇地哭了起来。它的声音跟人类还是不同的,类似于小黄人的声音,但没那么尖锐,倒是十分可爱。
我又仔细打量它,跟市面上的人参相差很大,形状和颜色都不同,怎么说呢,如果说市面上的人参是石头,那它该是美玉了。
看它哭得猛烈我倒是于心不忍了,我说拿回去了是不是要杀了它?蓝幽幽点头:“当然啊,不杀了怎么办,活物作法啊。”
小人参听我们议论哭得更凶了,满林子都是它那独特的哭声,阴木之笼也被它抓着摇晃个不停,可惜它是逃不出来的。
黄术在一旁叹了口气:“都成精了,可惜走的是邪路,出生就不好,还毁了药山,就算阴司引路人不抓它,一些高人也会来抓它。”
我不再多言,黄术将阴木之笼交给我,示意我收好,我放进了背包,这次的交易算是达成了。
蓝幽幽十分佩服黄术,赶紧将银行卡取出来:“这里五千万,四千万是您的……”
钱货交易达成,黄术也露出了笑容:“以后还需要什么尽管找我,价格实惠。”
这种高人还喜欢钱倒也是奇怪,看来不能脱俗啊。大家都是俗人就没啥好计较的,一起吃饭睡觉走路,半个月后我们终于回到了溆浦县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