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出现了。你们小心别被它们附身！”程祥收起探测仪器，抽出短匕首。章正也放下手中的电子屏，从腰间拔出了手枪。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程祥的大腿上居然绑了一个男人手掌宽的皮质黑色匕首刀套，专业的绑腿绳将四把短匕首整齐地固定在程祥的腿部，既不影响活动，又容易抽取，这和我背上的双肩刀鞘应该是一套的。四把匕首两柄白刃，两柄黑刃，我不知道程祥为什么那么喜欢用短匕首，明明杀伤力很小，为什么不换一个酷炫一些的武器呢。

转眼间，一群飘忽不定的行尸女丑就从树林深处飘荡了过来，双手下垂，头发披散，红衣飘飘。我们按兵不动，因为它们毕竟没有什么太大的攻击性，只不过是一遍遍地唱着《游园惊梦》的戏文罢了。可谁知道，这次这些行尸女丑却和着戏曲声直接向我们这边扑了过来。

“怎么回事？变异了？”程祥吐槽，然后一把丢出短匕首，匕首穿透了行尸女丑的身体，插入前方的树干里。被击中的行尸女丑并没有受到影响，还是直愣愣地冲着我们飘了过来。

看来，只有鬼牙和灵牙才是它们的克星。

我突然压力有些大。

“没关系，你只管上。”尚舒似乎看透了我的犹豫，“我们给你掩护，你负责斩杀它们。正好也让你练练实战。”

我面露难色。看来这些行尸女丑果真没有什么威胁，不然尚舒不可能让我拿它们来练手。

无奈，我还是手持双剑走了上去。

尚舒先冲上去揪住一只为首的行尸女丑垂下来的头发，用力一扯将它带倒，然后抬脚将它踢向我。我立刻双剑交叉于胸前，在失去平衡的行尸女丑飞向我的同时挥剑，只听刷的一声，那女丑被鬼灵双牙一接触到，就倏忽化作一团红色烟雾，四散而去了。

程祥也上前帮忙。他抽出另一柄短匕首，向一只扑过来的行尸女丑迎了上去。他按住行尸女丑的肩膀，然后猛然跃起，借助行尸女丑的力量单手撑住自己的身体，从女丑的正上方跃了过去，就和他之前展示的跑酷运动一样华丽酷炫。翻越至女丑身后，程祥宇女丑背靠背并反手扣住女丑的脖子让它无法动弹，然后对我喊道：“小公主！”

我急忙上前，没有一丝犹豫，抬手就了解了这只女丑的性命。

章正一脸淡然，慢慢卸下耳机和设备，远远站着观看我们的战况。若是有我们没有注意到的女丑威胁到我们，他便会放枪掩护并提醒我们。

我像是越来越上道儿了，越来越感觉双剑用的十分顺手，再也不觉得它们重了。突然，一只女丑张牙舞爪扑过来，我急忙向后一仰躲避开，却差点摔倒，好在尚舒迅速上前蹲在我的身后，我倒在尚舒的肩膀上，借助尚舒的身体我才能保持平衡而没有摔倒。我迅速腰部发力重新站起来，转身就狠狠挥剑，那只女丑发出刺耳的尖叫声，随后噗地一声化作烟尘。

就这样，在尚舒和程祥的帮助下，我顺利斩杀了出现的所有女丑。

终于结束了。我喘着气单膝跪地，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运动量过大，我一时有些不太习惯。

“还不错。80分。”尚舒拍拍手，然后伸手拉我站起来。

“啧啧，严师出高徒。”程祥将匕首重新放回大腿的刀套里，“这些怨灵比我想象中要灵活的多呢。”

我还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对他们笑了笑。

“咦？”我正笑着，目光从尚舒那里挪到章正那边，却看到他们之间后面的那口枯井，好像和刚才不太一样了。

说不出哪里不一样。头顶的月亮非常低，光芒微弱却把这里照得一清二楚，井口好像比之前要高出了一截，就像是……从井里凸出来了什么东西？

我揉揉眼睛，不自觉地就向枯井走过去。

“小公主你干嘛？”程祥注意到我不对劲，赶紧喊我。可我就像是没听到一样，迈着步子就向口打在路中央的枯井走了过去。

走近一看，这井和刚才并没有什么区别。看来是我眼花了吧，我揉了揉太阳穴让自己清醒一下。

“怎么了？”程祥和章正都追了过来，关切地询问我。

“没，就是觉得这个井很奇怪。”我挥挥手。这么说着，我又十分好奇，不自觉就探出头俯身往井里看。

这一看不要紧，我顿时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头部瞬间冷却发麻，手中的鬼牙和灵牙一下子掉在了地上。章正注意到我的异常，迅速伸出健壮的手臂猛然将我拉了回来，我倒在章正的怀里，双眼写满了恐惧和惊慌，哆哆嗦嗦地去拉章正的衣袖。章正赶紧用力抱着我，轻轻拍我的后背。

“怎么了怎么了？”程祥还没反应过来。

“这井里肯定有东西！”章正制止了准备上前往井里看的程祥。

“怎么回事？”尚舒上前，看了看惊魂未定的我，转身询问程祥和章正。

“不知道，就往井里看了一眼就成这样了。”程祥挠着头回答。

章正托起我的下巴，温柔地盯着我说：“没关系，别害怕，你看到什么了？”

我双唇打颤，牙齿也在相互撞击打架，根本说不出话来。除了发抖和摇头，我什么都做不出来。

程祥犹豫片刻：“要不……我去看一眼？”

章正和尚舒都一下子犹豫了。

“放心啊，我胆子大着呢。”程祥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章正和尚舒看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最起码知道井里到底有什么才能做出相应的决策判断，于是他们二人没有反对。

程祥深吸一口气，慢慢靠近枯井。他的动作像是慢动作一般，画面一帧一帧的播放，慢得几乎看不出变化。突然，他猛然探出头然后猛然缩回来，一瞬间往井口里瞅了一眼，然后一屁股坐在井口旁边惊魂未定，自己给自己拍着胸脯顺气儿。这一瞬间的迅速动作和刚才的缓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什么东西？”尚舒问道。

程祥表情有些奇怪，一直不停地喘气，然后双手捂住自己的脸。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了头：“我动作太快了，没看清……”

“你……”尚舒和章正都一脸无奈，紧张的气氛瞬间被程祥崩坏了。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这次我慢点。”程祥说着，笑嘻嘻地站了起来，用双手扒住井口做思想准备。

“我说……你还要准备多久？不然我来看好了。”章正松开一直发抖的我走上前。

“不用不用！这就来这就来。来了啊！嗯！”程祥自己给自己鼓气。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注视着程祥慢慢靠近井口。

“那个……”程祥笑着转脸对章正和尚舒说，“我要是吓死了，你们可别丢下我不管啊，最起码也得给背回去厚葬，可不能把我抛在这荒山野岭啊。”

紧张的章正和尚舒再一次愤怒：“你到底看不看？！”

“好好好，我就是提醒一下……”程祥无趣地转过身，深吸一口气，终于探出了头。

时间此时好像是凝固了一样，程祥一动不动，趴在井口死死盯着井中的东西，像是被深深吸引了目光。直到尚舒发觉不太对劲，上前拍他的肩膀，才发现程祥早已经晕了过去。轻轻一拍就跌倒在地。

尚舒疑惑地把程祥拖回来。而此时的我也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章正递给我水，我猛地灌了自己几口，却被呛住，连声咳嗽。

“慢慢来。”章正说着，接回我手中的水壶。

“脸……井里……”我一边咳嗽，一边说。

“脸？”章正和尚舒同时表示疑问。

是的，井里有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