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正此时有些疲惫,一脸倦意地看着我,脸上浮现出若有若无的微笑:“我有点想抱抱你。可是我身上脏兮兮的。”
我心里一震,被这暖心的话语融化。
谁知道,程祥突然打开浴室的门露出一个湿漉漉的脑袋来,阴阳怪气地学着章正的语气说:“我有点想抱抱你,我身上可是香喷喷的哦。”
章正面露不悦,脸一沉涨红双颊,一巴掌打在了程祥湿透了的头发上。
程祥发出一声怪叫,然后嚷嚷着退了回去,继续洗澡:“喂,单身狗保护协会吗?我要报警,这里有人花式虐狗了啊!”
我忍住笑,看了章正一眼。
章正无奈地摇摇头,然后走向我站在我面前说:“你如果不想继续下去,一定告诉我,我陪你走。”
“什么?”我没反应过来。
“寻找金君尸骨。”章正压低声音不让屋里的尚舒听见,“你若恨金君背叛牺牲了你,那我们就退出,不去帮金君找什么尸骨和皇子,我们就过我们自己的生活。好不好?”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种尴尬的问题让我无从下手,不知怎么回复:“可是……嗯……”我突然想到在李师儿去祭拜我养父的事情,于是正好找到了说辞,用它来搪塞了章正的问题。
章正听后若有所思:“好吧,如果这一世的亲人对你如此重要,那我就帮你一起找下去,找出他和李师儿之间的秘密。”
我很感激地看了看他。
此时,程祥已经洗漱完毕了。他穿着宽松的藏青色浴袍从浴室中走出来,胸前坚实的肌肉若隐若现,身上带着水珠,一边用毛巾粗暴地擦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当我和章正不存在似的从我俩身边绕开。
“破浴室。啥时候能回我家住。”程祥一边抱怨,一边把湿漉漉的擦过头发的毛巾丢在椅子上,拿了吹风机就转身回屋了。
嗯,程祥上辈子一定是个保姆或者保洁工人,不然这辈子不会这么不讲究。估计他从来都没做过家务,这一点倒是和他的暖男形象大相径庭。
章正拾起程祥丢在一边的湿毛巾,转身晾在了衣架上,然后进了浴室。
我长嘘一口气,一个人坐在空旷的水泥地客厅里,愣愣地发呆。
待程祥和章正都收拾完毕,我们四个叫了披萨外卖,围坐在小茶几上边吃边汇报踩点的成果。我和尚舒先把今天在公墓名册上看到李师儿名字的事情和他们说了,然后尚舒拿起一杯可乐大口喝了几口,就挑眉问坐在对面的章正和程祥:“说说吧,你们今天在居庸关遇到什么了?”
程祥刚把一大块披萨塞进嘴里,边嚼边说:“哎呀,真是巧了。你们知道吗,按照那个地图,藏匿尸骨的地方并不在居庸叠翠石碑碑座那附近,而是在那附近荒山里面的一座倒闭的温泉山庄里!”
“温泉山庄?”我傻眼了。
“是啊,是个中式的私人会所式的温泉山庄,应该是之前某个权贵的私人度假村吧。关键是位置很隐蔽,藏在深山老林里,就在居庸关长城下面没多远。不过看那荒凉的程度,应该是废弃很久了。估计是这山庄主人倒闭了,这隐秘的温泉度假山庄也就没有人打理了,藏匿在深山老林里,也不会有人发现,就一直荒废到现在。”程祥有些噎着了,连忙喝了几口饮料。我听得津津有味,也不自觉地端起可乐准备喝,却被尚舒拦截:“你在增肌,别喝这种东西。”
我吐了吐舌/头,放下了手中的可乐杯。
“那尸骨具体藏匿位置在哪里?”尚舒追问。
“就在那山庄里。那温泉度假村叫巳王山庄,中式装饰还挺瘆人的。我们按照地图指示,推断出尸骨就在这山庄地界内,但是具体位置却无法准确定位,不过,应该就在山庄地下,我们到时候带着地质探测仪,找出中空的位置打洞下去不就行了。”程祥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我按照程祥的描述想象了一下那个阴森恐怖的中式温泉山庄,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说实话,我对那些哥特式吸血鬼啊、欧美怪物啊、狼人啊、日本贞子啊这类恐怖元素其实并不感冒,我觉得毕竟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太不切实际也太过遥远。但是,中国的古老鬼神是我最惧怕的东西,什么东西只要沾染上了中式元素,我的恐惧感就油然而生,什么僵尸小鬼、湘西赶尸、茅山术士、阴阳捉鬼……这些东西我听都不敢听,简直是我的宿敌。
“不过啊。”程祥接着说,“我们得趁白天去,一到傍晚,那荒林里就会起大雾,很奇怪的雾。我们就是因为赶在了起雾的时候,结果在荒林里迷了路,好不容易才走出来,弄成这幅德行。”
“看来这次得好好准备准备行装。毕竟是荒山野岭,不像之前的石碑都在市区。我们要做好充足的准备。”尚舒总结道。
“是,而且……”程祥突然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我好奇地看着他。
程祥压低了声音,故作深沉地说道:“而且……我们出发前得先去庙里求个平安符什么的。因为……我觉得那山庄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不干净的东西?
“怎……怎么说?”我有些害怕,但看程祥的表情却也不像是在骗我。
“那温泉山庄里,总是传来奇怪的声响,那里明明早已经荒废许久没有人烟,但我和章正却还是总能听见一些奇怪的脚步声,细碎的说话声,甚至是……歌声。”程祥放下手中的食物,双手合十阴阳怪气地说着,“善了个哉的。”
歌声?我心里毛毛的,瞬间有点不想去那个什么巳王山庄了。
“不过还好,除了这些也没别的。”程祥突然话锋一转,“哎,我们要不要先抓紧准备行装啊,我去给咱们一人求一个平安符回来。”
“胡闹。”尚舒打断程祥的话,“什么装神弄鬼的东西,不过是一些错觉罢了。平安符有什么用?还不如多带两把枪。”尚舒站起身对我说,“吃完休息一个小时,然后我再教你几招危急时刻救命的招式。”
“哦。”我有些恍惚,不知道是被程祥吓的还是因为这几天太累了。
“你师父好严格。”程祥见尚舒回屋了,就起身坐过来用肩膀撞了我一下。
“严师出高徒。切。”我翻了个白眼。
这几天,程祥和章正都在着手准备行囊,尚舒依旧在对我进行突击训练,让我丝毫不敢停下来放松一直紧绷的神经。我双手持鬼灵双牙,想象着自己如何变得足够强大,能够躲过李师儿飞速的弓弩而直击她的要害。
三天后,我们带着大包小包,从地下室出发,向居庸关长城前进。
我们四人都穿着统一的迷彩服,不仅行动方便,而且在外人看来倒像是什么旅游团体。临出发,我还是让程祥帮我买了一副黑框眼镜,我戴上之后,久违的安全感扑面而来,仿佛我这么伪装自己就能避免章正对我的错觉,但我知道这都是我一厢情愿的假想。
嗯,我是金子息,戴黑框眼镜的金子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