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一片漆黑,我按照那个医生给我提供的简略地图,绕过关押他的房间,来到了之前一直检查身体的小隔间,在那里等候他。
我当然也不是闲着干等,我在这里寻找着一切可以当做武器的东西,避免麻丨醉丨不彻底,而被那些黑衣人再次制服。我找了一截断掉的钢管,应该是废弃手术床上拆下来的零件,拿在手里好歹也能防个身。我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激动紧张的心情,静候那个医生的到来。
我没等多久,就听见有人来的脚步声。
看来,他也是选择了看守最薄弱的时机使用了麻丨醉丨剂。
小隔间的门被推开了,果然是那个医生。他看到我冲我点了个头,算是打了招呼。
“你觉得困吗?”他上前翻我的眼皮,检查我的意识。
我摇摇头:“不。很清醒。”
“那就好,”那医生说着,“今天给你注射了少量的药物,就是为了防止你吸入麻丨醉丨气体。”
“兴奋剂吗?”我好奇地追问。
“大门还有两个人看守,我这里有两支麻丨醉丨针剂,你有把握解决一个吗?”他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伸出手,手里握着两个袖珍的针管,里面是透明的液体。
要是放在以前,我一定会哭着往程祥他们身后躲。可是现在,我除了靠自己,别无他法。于是点了点头,接过了其中的一个。
我们依次走出小隔间,顺着那条长长的走廊,贴着墙根向大门走去。
到了。那个医生探出头,那里果然有两个黑衣人守在那里,不过,他们也已经十分困顿,几乎要睡着了的样子。
那个医生给我打了个手势,让我对付右边这个稍微瘦弱一点的。我点头示意,然后和他悄悄地向那两个人移动,我觉得自己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了,我一手持钢棍,一手拿着针管,拇指按在推送器上,时刻准备着把麻丨醉丨针扎入那黑衣人的身上。
我和那个医生已经离黑衣人近在咫尺了,医生对我抬了下肩膀,指了指大门方向。应该是相处时间久了,我十分默契地明白了他的意图,便摸出之前我拾起的小玻璃瓶,挥手向那里扔了过去。
“什么声音?”其中一个黑衣人敏感捕捉了小瓶子落地的声音,循声走过去查看。就在他离开的一瞬间,我冲过去一棍打在留在原地的那个黑衣人后脑勺上,虽然用了我很大的力量,但是对方并没有被我打昏,而是抱着头踉跄了一下。看来,我以后得开始专注增肌了。我趁此机会,上前毫不犹豫地把手上的麻丨醉丨针扎入了他的身体。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按了下去,把那些麻丨醉丨药全部送进了他的体内。他正准备抬手出拳,却两眼一翻,倒在了地上。
我由于紧张,不停地大口吸气,双手持钢棍却在不停地颤抖。
那个离开的黑衣人听到了动静,刚要转身回来,就被藏在墙角后面的医生伸腿绊倒,然后那医生猛扑上去,用自己全身的力量压在那黑衣人的身上,就在挣扎的瞬间精准地将麻丨醉丨针扎入了他的背部。
那黑衣人狂躁地站起身,还没迈开步子,就又倒在了地上。
那个医生也很紧张,上前拉起我就向大门跑去。
大门,那个我一直向往却无法靠近的大门!
我俩拼命地跑着,我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口疼痛,只想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医生跑过去,把拌在大门上的门闩拿掉,然后一把推开了大门。外面漆黑一片,像是某个郊野的废弃厂房,远处有星星点灯的灯火,我俩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往哪里跑,站在那里狠狠地呼吸外面新鲜的空气。
我激动地握了握那个医生的手,我甚至,都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为什么会被李师儿囚禁,为什么愿意和我结盟一同逃跑。
不过,我觉得我们之后有的是时间来讨论这些问题,现在要紧的,是赶快离开这里。
只见那个医生满头大汗,胸口夸张地起伏着,似乎比我还要激动。他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似乎在选择逃跑的路径。我们不知道在这仓库四周会不会有李师儿的人在埋伏,所以不能松懈。
“那边远处有成排的路灯,应该是公路,往那个方向走!”那个医生拉起我就向那里跑去,我呼哧带喘,却根本不敢放松自己的脚步,生怕那些黑衣人会醒来追上我们。
我出来了!我真的出来了!我没有依靠程祥他们,居然也可以从李师儿的手中逃脱!这一刻,我所经历的那些苦难通通都不值一提,身上的伤口也都无伤大雅,重要的是,我终于可以回家了。记忆里那些残忍的折磨和伤痛,一瞬间都化作过眼云烟,在我的头顶飘散消失。
我眼角挂着欢喜的泪水,尽情奔跑着,我想张开双臂,大声呼喊,这一刻,我仿佛展开了双翅,直冲云霄。我想远离这所炼狱,回到我温馨的卧室,什么都不要想,安安静静地睡上一觉。
我和医生拼命地跑着,耳边的夜风呼啸歌唱,像是在庆祝我们重获自由的号角声。
我真的,出来了!
“到公路上拦上车,我们就有救了!”那个医生边跑边对我说。耳边呼啸的风声鱼贯而入,让我分不清这到底是我的喘息声还是身体与空气的摩擦声。
我和那个医生拼了命地向着公路路灯的方向跑去,即便是气喘吁吁也丝毫不敢停下奔跑的脚步。我们眼看着那些路灯距离我们越来越近,也就意味着我们即将迎来胜利的曙光。
“快!就要……就要到了!”我兴奋地边跑边说。
“是……啊!”那个医生却忽然一个踉跄,伴随着一声呼啸而来的箭声跌倒在地!
我急忙停下脚步扶起他,他的小腿上赫然被射入了一支黑色短箭!我转头看向我们身后,竟是李师儿带领着十几个黑衣男子正向我们这边追来。
“怎么回事,她怎么回来了?”那个医生痛苦地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跟着我的脚步继续向前移动。
“算我们倒霉,他们估计是正好寻碑回来,正巧碰上了我们。”我十分紧张,但又不好在医生面前表现出来,于是佯装镇静搀扶起他,缓缓向近在咫尺的公路走去。刚刚可以看到公路上有车子来往,只要我们想办法尽快到公路上,就能向路人求救,顺利逃离这里了!
“撑住!”我用力捏了一把那个医生的手臂,鼓励他坚持下去。
身后,一支支黑色短箭呼啸而来,由于这里荒山野岭没有照明系统,再加上今夜天上的月亮和星星都几乎被乌云所覆盖,因此,我们的行踪被很好的隐藏了起来。我们融入夜色,李师儿只能凭借我们的脚步声来摸索着射箭,即便是这样,密密麻麻呼啸而来的小箭也像是雨点一样向我们飞过来,我们拼命地跑着,我可以感受到自己身上未好的伤痛被汗水侵蚀,痛彻心底。
坚持!坚持!
我俩相互搀扶着,就像是一对儿患难中的雨燕,在狂风暴雨中用自己卑微的生命去挑战背后的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