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二天体检完的时候,我在厕所再次拆开那个医生为我更换下来的绷带,发现那里除了黄色药丸之外,还有一行用药水写上的小字:“明天体检时装心脏疼。”
我虽然不明白他让我这样做是为什么,但我知道,我必须要配合他,这应该是他的计划。于是,在第三天体检的时候,那个医生刚把听诊器放在我的胸口,我就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心口,使劲喊疼。
黑衣人注意到我们的异常,便赶来询问。那医生面色凝重,煞有介事地帮我检查了许久,才开口说道:“应该是长期使用抗生素产生的副作用,需要及时用药辅助,不然很可能会造成心脏骤停而死亡。”
我顿时明白了他到底要干什么,一边配合地捂着自己的心口,一边装作痛苦的表情呻/吟着。
他应该是缺少了某种药物,才让我这样演戏去配合他。
黑衣人明显也有些慌乱,既怕那医生搞什么花样,又怕我真的一下子心脏骤停死翘翘了,便赶紧让那医生开药方,命人出去买药。
那医生熟练地挥笔写下几种药物的名称,然后把药方递给了黑衣人。
而我却被另一个黑衣人搀扶着,离开了小隔间。
回去之后,我照常吃喝,并且吃了很多食物,以保证自己有充足的体力。因为,明天就是我们约定的第四天了,也就是他给我液体药物,并且一起逃跑的时间了。我美美地睡了一觉,等待明天的到来。
第二天,他如约前来体检,也拿来了许多之前我没有见过的药物,应该是昨天他让黑衣人出去买回来的。他在给我清洗伤口并更换完绷带之后,又给我注射了一支针剂,并用一旁黑衣人足以听见的音量说:“这是抗敏药剂,可以延缓昨天心脏的问题。”
这话应该是说给那些黑衣人听的。可是,他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我就知道,他给我注射的绝对不是什么抗敏药剂。虽然我不知道他到底给我注射的什么,但是我知道这对我们的逃跑一定有用。他细心地帮我更换纱布,足足用了平时一倍还多的绷带。完成之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就对黑衣人说,体检结束了。
我被黑衣人带回到仓库的那个房间,并美美地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饭。饭后,我站起来活动身体,并观察这里究竟还剩下多少个黑衣人。我所在的门口有四名看守,医生那里有两名。按道理来说,大门口一定也会有人看守,这样算下来也基本是十个人左右。
我申请上厕所,黑衣人没有起疑心,便带我去了。
我蹲在马桶上,迅速拆下自己身上的绷带。果然,里面有一个小小的注射用玻璃瓶,里面盛着透明的液体。我把它拿出来攥在手心,扯下一部分多余的绷带绑在裙子下面的大腿部位,然后将这个玻璃瓶和之前积攒的药丸一起塞在了大腿处,裙子放下来,根本看不到我在这里藏了东西,但是却十分方便我取用。
再拆另一层绷带,我发现上面被那个医生画了一个简易的走廊地图。他被关押在哪一个房间,我被关押在哪一个房间,出口在哪个房间,全部画的一清二楚。我再接着拆,另一条绷带上写着一行字:“入睡后混合药物,屏气,待你身边的人倒下后,在小隔间等我。”我迅速背下地图和他传达给我的信息,然后把绷带缠回身上去。
我放下自己的裙子,整理了一下头发,昂首走出了卫生间。
我这些天一直都睡在当时的那张手术床上,但是并没有枷锁,今天,我早早地躺在了床上,盖上薄毯子,将手盖在我藏在大腿处的药物那里,等待着黑夜的降临。
守着我的那四个黑衣人,一般晚上都是轮班,两个人守前半夜,两个人守后半夜。他们晚上就站在离我很近的地方,去休息的两个人也是躺在离我不远的麻袋铺成的床上。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们会把四盏灯中的三盏关掉,只留一盏方便观察我的一举一动。那盏灯在我的右侧,所以,只要时机成熟,我面向左睡,他们便只能看到我的背部,我就可以趁此机会取用药物了。
入夜之后,我没有急于使用麻丨醉丨药物,而是假寐许久,那些黑衣人基本确信我已经睡着了,便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小声聊着天。说也奇怪,一般到半夜的时候,我都会困得不行,可是今天却是十分精神,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紧张还是因为什么其他的理由,我即使是假装闭着眼,也丝毫感受不到困意。
难道说,今天中午那医生给我注射的,是大剂量的兴奋剂?
我自己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于是赶快赶走脑子里那些奇怪的想法,专注地侧耳细听那些黑衣人的动静。不多时,如我所料,那些黑衣人的谈话声越来越小,我知道,他们也开始犯困了,进入了换班之前的疲惫期。
而我等待的时机也就成熟了。
我一直保持着面向左边的侧身姿势,我几乎是一寸一寸地偷偷在毯子下面拉起了我的裙角,然后将一直盖在上面的手伸进了裙子里,摸出了藏在那里的药品。
这个过程很漫长,稍有动静,我就会停下动作。而我的动作又十分缓慢,再加上此时正是他们的疲惫期,我确信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我细微的动静。
“干吗呢?”突然,一个黑衣人开口说话。不是吧,我这样子都能发现?我猛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僵直了后背,闭紧双眼,生怕他看出什么来。
我屏气凝神,支棱起耳朵听他的动静。我在犹豫要不要装作说梦话或者梦游什么的翻个身来掩饰一下,但是很快又自己否定了自己,我怕我没有那么好的演技,反而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等了好久,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我的身体几乎有些酸麻了。那个黑衣人才终于继续开口:“真睡着了?不行你就去睡,我再守半个小时就可以换班了。”
我松了一口气。
只听另一个黑衣人回答:“没……我就眯了一会儿,没事了。再撑撑。”
我也就趁着他们说话的时机,迅速摸出了药物,放在胸口处。我小心地打开那瓶液体的盖子,然后将七八颗药丸依次塞入了瓶子中。我的手一直在抖,甚至有一个药丸怎么也放不进去,尝试了好几次,才终于把那些药丸全部塞进了透明液体里。
那些药丸落入液体之后,发出了泡腾片一样的气体声音,声音十分细微,我把玻璃小瓶拿得离我稍远一些,避免自己也被挥发出来的气体给麻痹。我将小瓶放在手术床的床沿上,然后缩回手,用毯子盖住自己的口鼻,尽量减少气体的吸入。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的样子,我听到身后有人摔倒的声音。为没有立刻转身去看,而是再等了片刻,轻轻用手推了那个玻璃小瓶,小瓶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并没有人反应。
看来,不管是睡着的那两个,还是站着的那两个,已经都被麻丨醉丨了。
我坐起来,拾起掉落的小瓶拿在手里。里面的药物几乎已经挥发光了,剩下的那一小部分也在刚才洒了精光,为了不给李师儿留下线索,我才要把小瓶带走。
果然,那四个黑衣男都已经死死躺倒在地上了。我跨过他们,轻轻推开了仓库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