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祥刚想回答我，就被章正率先打断了：“引路香是我们那个朝代经常使用的一种定位工具，它利用气流的影响导向烟雾的走向，可以帮助我们在狩猎或者行军的时候不被对方的障眼法所干扰。”

程祥撇了撇嘴：“抢我的角色干嘛，我才是百科全书好吗。”

我点点头便没有再说话了。不知道是我太敏感还是怎样，我总觉得章正好像对我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我们沿着那烟雾飘散的方向朝着溶洞的深处走去，越往里面走，光线就越暗，我们不得不再次打起了探照灯。我一手紧紧握住鬼牙，生怕在黑暗中突然蹿出什么可怕的东西。程祥的灯朝着前方打去，章正的灯朝着头顶，这样才能保证我们既能够看到前方的路，也能看到引路香的走向。

走了许久，引路香突然转了个弯，我明显感受到这里有微弱的凉风从一旁吹来，于是我们也跟着它转了个弯。

转过了路口，便又是一片豁然开朗。到这里，烟雾突然散去了，应该是那只音童的尸体已经彻底燃烧殆尽了。我们无奈，只好先停下了脚步。这里仍旧是一个空旷的溶洞，四周有不少形状各异的钟乳石，它的周围也放置了许多油灯，程祥用火机依次将四周的油灯点燃，这里才亮堂了起来。

可是，这里是真的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没东西啊，我们该往哪里走？”我熄灭了手电，四下张望了一下。

“有东西。”章正拉住准备往前迈步的我，“上面。”

我和程祥同时抬头向上看去，只见这个空旷溶洞的顶部竟然密密麻麻挂着许多圆形黑色的东西，像是小时候灯会广场上挂满的纸灯笼，摇摇欲坠，星罗棋布。我只看了一眼便感觉头晕眼花，我这难道是密集恐惧症吗？

“那是什么？”我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不再抬头去看。

“不知道，离得太高看不清楚……但是，感觉不是好惹的东西。”程祥眯起眼前自己看去。

章正没有说话，从自己的背包里摸索出来了一个黑色的圆球和一个遥控器，然后将手机的数据线插入了遥控器里，他打开手机的摄像头，抽出那黑色圆球顶部的天线，然后递给了程祥。

程祥一脸无奈，却也只好结果那黑色的圆球，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攀附着一个下垂的钟乳石向溶洞顶部爬去。程祥三两下爬到了顶部，伸出手将那黑色圆球向上一丢，那圆球便紧紧抓住了溶洞的顶部。程祥松手跳下来，落在我们身边。章正用遥控器调试着，那黑色圆球便开始移动了，缓缓地向那一片倒挂的东西挪动过去。

而这时，章正连接的手机屏幕上跳动了一下，便显示出了顶部的画面。

“摄像头啊？”我这时才恍然大悟。

“移动远程摄像头。”章正补充道。

“这……”程祥被手机屏幕上的画面吸引，只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

我这时才注意到，手机屏幕里显示出来，溶洞顶部密密麻麻挂着的，竟然是一个又一个的人头！

我倒抽一口凉气，瞬间觉得这个溶洞里温度好像降低了许多。

“这……谁这么变态，把人头都给割下来挂在上面？”我扯了扯章正的衣角，不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

章正手中操作着遥控器，拉近了镜头。那些已经几乎干瘪的人头顿时充斥了整个手机屏幕，这时我们才看清，这些人头顶部都留有细长的小辫子，正是用这些辫子挂在了溶洞顶部。这辫子看起来很熟悉，好像就是子息大人记忆中那时候金朝人留的那种发型。

“这些都是金朝的人吗？”我问身边的程祥。

他点点头：“是的，而且，是我们金朝的士兵。你们没发现吗，这些人都是男性，而且年龄都很平均，都正值壮年。”

怎么回事，渡九郎为什么要把这些士兵的头颅割下来挂在这里？还是说，这是子息大人的杰作？

程祥凑近手机屏幕，然后对我们说：“这么看过去，这些头颅应该都做过处理，风干尸化，虽然五官都很扭曲了，但是依旧像木乃伊一样保持着完整的肉体皮肤。不管这是谁做的，肯定有他的目的。”

怎么办？我们现在是过，还是不过？

过的话，就要从那些密集的人头下方穿过去。但是我们又不清楚这些人头是否有什么机关，贸然过去会不会惊动什么奇怪的东西。

但若是不过……这样僵持下去也并不是个办法。

“我来探路吧。”章正收起手机，然后操控那个远程摄像头移动回来，收起放入背包内，然后掏出了枪拿在手里。

“别……”我下意识地抓住章正的手腕。

“放心，没关系的。”章正转过头来轻声对我说道，我像是着了魔一样，乖乖地把手松开了。

程祥上前一步拦下章正：“算了，还是我来吧。最起码我跑得快，你在这里陪着子息，万一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还可以用枪掩护我。”

章正思考片刻，同意了程祥的提议。于是，程祥把背包递给我，轻装上阵。他身上还穿着潜水服，所以很方便活动。我赶紧把腰间的鬼牙递给他：“拿着它！”

程祥接过来，对我们做了个OK的手势，便慢慢向前走去。而章正则端起手枪，随时准备射击可能突然出现的危险。我紧张地站在那里，既不敢抬头去看顶部的人头，也不敢去看如履薄冰的程祥，只能揪着心在心里默默祈祷。

程祥一步一步向前慢慢移动，尽量不发出任何的声音。溶洞中十分安静，头顶挂着的无数人头就像是封死的房间里挂着的风铃，一动不动，如死寂般。程祥每走一步，我和章正都暗暗松一口气。直到程祥好不容易走到了溶洞的中间，头顶就是无数干瘪的人头，但并没有出现什么危险，于是程祥才松了口气，冲着我们挑眉笑了笑，轻轻招了招手。

章正一脸无奈，却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用表情示意他赶紧过去。

程祥耸耸肩，就继续往前走去。

可就在这时，程祥突然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那声音穿透力极强，在静谧的溶洞中被无限放大，远处的回声甚至都能吵得我坐立不安。程祥自己也吓了一跳，僵直了身子一动不动，等候了片刻，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他才长舒一口气，对我们笑了笑。

“身上一直是湿的，想不感冒都难！”程祥压低了嗓音，对我们说。

我焦急地摆了摆手，让他赶快过去。

程祥点点头，刚准备转身，就被一个从天而降的人头给砸了个正好。章正刚准备开枪打那个掉落的人头，可下一瞬间就见那人头变了形状，它刚一沾到程祥的头顶，就像熔化了一般变成了淤泥一样的状态，然后紧紧包裹住程祥的头部。程祥由于被突如其来的黑暗袭击而乱了阵脚，再加上那人头变成了泥巴样包裹住了他的头部，导致他无法呼吸，也看不到现在四周的情况，他只能用力撕扯黏在他头上的东西，可惜都是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