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泥状物味道很特别,扑鼻而来的青草气息中,还隐隐含着一点骚臭的腥气。
程大爷抹匀药泥,截下一根朱砂绳,绑在阎君的右手腕儿,紧跟着扎下几枚银针,其位置无一例外都在人的死穴上。
阎君的身子受到致命打击,立马弹了起来,眼珠子翻白,痛苦嚎叫,“啊……啊……啊……”
很快,便能看到,阎君的魂魄,挣扎着脱离身体的画面。
卧槽,好惊险,好刺激,这手段比起救人,更特妈像是杀人!
我不敢相信的问道,“这就是驱魂?”
毓儿一丝不苟的说道,“对,用精准的手法刺激活人死穴,适当力道的情况下能够驱使魂魄离体。”
啧啧啧,要不是经验老道的阴阳医师,一不小心就得真真正正要掉阎君的命。
我陷入深深的震惊中,由衷的为阎君的安危揪心……
不料,有道杀气不俗的鬼影,伴随着“桀桀”的阴森笑声,毫无预兆的从我眼前一闪而过,却又莫名其妙的快速退回程大爷身边。
程大爷手拽朱砂绳,绳子绑着鬼煞的腕,冷声呵斥,“打起精神来,驱煞借命本是邪术,就会有人付出代价。”
驱出来了?这浑身发黑的鬼影,不正是阎君的魂魄嘛……
不过,好端端的挨顿训,还真挺不是滋味儿,老子又没干啥事儿。
“你能不能行?干正事的时候,思想不要抛锚……”
毓儿有些埋怨,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差点儿被鬼煞所伤,适才阎君魂魄离体,煞气夺去理智,想要杀你。”
尼玛,我就纳闷了,为了救丫的,老子脸皮都不要了,怎么煞魂离体直接杀我?
我特妈太憋屈,不甘心的问道,“好几个人,怎么就冲我?”
毓儿不以为意的说道,“说明生前对你有怨气呗。”
额,咳咳,好像是有点儿感情纠纷。
阎君喜欢孟婆,奈何孟婆一心要跟我搭伴儿……
孟婆自顾自的收拾半天,左手捏着薄刀片,虚弱唤道,“争气,你过来一下。”
我看着刀片,心里就有点虚,迟疑的走过去,“干什么?”
“借你的命,还能干什么?”孟婆白眼一翻,直接拽过我的左手,刀片快速划过靠近大拇指向下延伸的那道纹。
这就算借走了?丫的手也太快了,都不问问借几天……
我忙不迭强调道,“咳咳,只借十天!”
孟婆端起一个清水碗,抓住我被划破的手,硬挤着伤口滴出去三滴血,“组长的身体,有三天就能恢复,不需要借十天那么久。”
随后,孟婆取出一枚绿色符纸,在碗口来回转过三圈,符纸便无火自燃起来,扑簌簌的符纸灰落进碗中。
孟婆伸手进去沾了符水,径自抓过我的左手,将符水撒在伤口上。
我惊讶的发现,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被切过的手纹也似乎有一点点改变。
孟婆麻利的做完一切,扭头招呼一声,“爷爷,都好了,驱完煞,准备借命了。”
卧槽,就不管我了?
自古以来,算命的看相,都是要看手纹的,手的纹路都变改变了,不就等于间接的改命了吗?
这些细微的改变,不晓得会不会影响人生的大体布局……
我不是很放心,偷偷扯过孟婆,展开手心,确认道,“手纹变了,对以后有没有影响?”
孟婆一本正紧的点头,“有!”
妹的,还真有?一失足成千古恨,不该没问清楚就将自己的命借出去……
我郁闷至极,懊悔的问道,“什么影响?”
孟婆脸色微变,憋着笑,说道,“少活十天,没别的了。”
晕死,玩儿我?少活十天是必然的,非要说些模棱俩可的话吓唬老子。
孟婆摇摇头,指着被切过的指纹,云淡风轻的解释道,“这条是掌管寿命的手纹,截去你的一部分,接到组长身上。”
借三天命而已,怎么指纹的改变这么明显?是不是孟婆手艺不精截多了……
我紧盯着自己的手,心疼的嘟囔着,“好像截多了……”
“不多,符纸上写三天,就算把你的手废掉也不会变。”
孟婆耐着性子解释完,直接端起符水碗,塞到我手里,“等会儿,喝一半下去,会直接晕过去……”
额,会晕过去,又是什么鬼?为什么要晕……
我不确定的追问道,“然后呢?”
孟婆截下一段朱砂绳,系在我右手腕儿,一字一顿的说道,“一定要记住,自己是谁!”
我是谁,还需要记吗?多简单的事……
我一时玩笑心起,轻笑说道,“记不住呢?”
孟婆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我的眼睛,以极其认真的态度提醒道,“记不住就变成鬼了。”
说罢,她又开始清场,“灵臧小师傅,需要回避一下,以免被鬼冲身。”
“好……”灵臧礼貌的颔首,没有异议的起身离开平房。
程大爷莫名加快手速,银针一根接一根的落下,转眼间把阎君扎成刺猬。
毓儿像是预知到后面的事情,谨慎的嘱咐道,“要开始了,小心一点儿!”
果然?,程大爷扯着红线,生硬将魂魄塞进阎君的身体里,摸出一枚符纸贴在其眉心之间,“活人回避,喝符水!”
我手足无措的端起碗,“咕嘟咕嘟”吞掉大半碗水……
略带腥气的血水,混合着符灰特有的味道,一往无前的顺着喉头滑下去。
我莫名感觉脑袋很重,周遭好几道阴气争相涌入身体,裹挟着刺骨的凉意上下来回乱窜。
就像孟婆适才说的,老子光荣的昏倒了……
我感觉自己动弹不了,眼睛也没办法睁开的时候,一阵尖利刺耳的声音震痛耳膜,“呵呵呵……呵呵呵……先生仗义……可否借点性命于我……”
看来,这就是来争抢身体的游魂冤鬼了?
若是就一个,还比较好处理,麻烦的是陆续有别的声音传进耳朵,?“先生是我的……呜呜呜……是我的……”?
我勉强睁开眼皮,发觉自己身处一片灰色空间中,身体却是依旧不能动弹一丁点儿,隐隐约约能看见周围约摸有十来个鬼影晃动。
其中,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一个七八岁的断头小男孩,怀里紧紧抱着自己血胡拉碴的人头。
我能感觉到,小男孩身上的怨气,是十来个鬼影中最重的。
更为诡异的是,小孩满是牙印的人头,咧开嘴露出高深莫测的笑意。
临近小男孩的,是一个满脸沟壑的婆婆,发白的瞳孔阴森森的盯着小孩,“小子,要知道尊敬老者。”
小男孩僵直的站在原地,怀里的血色头颅,嘴巴自动张合,沉声说道,“并不是看着老,就是真的老。”
说的也对,鬼魂并不能凭借长相判断大小……
小男孩身上穿着是有点烂,还能勉强分辨出,是民国的衣服。
至于婆婆,较为接近时兴的装扮,一看就知道没死多久。
婆婆浑身怔了怔,也意识到这一点,面露尴尬之色,冷哼离开,“哼,懒的争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