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儿好半天不回话,若无其事的托着下巴闭眼冥想……
敢情我劝了半天,全都对牛弹琴了?这丫头简直是油盐不进。
我郁闷的唤道,“丫头……”
毓儿顿了顿,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无辜的应道,“嗯?”
我忍不住心软,最后劝说道,“你不要觉得为难,想离开的时候,告诉哥哥一声,去西方极乐,还是投胎,由你选!”
毓儿点点头,好笑的问道,“你知道吗?”
莫名其妙,好端端的来一句“你知道吗”,灵臧来了估计都要斟酌半天……
我实在摸不着头脑,闷声问道,“什么?”
“呵呵,顾家后人中,你是最像顾武牙的……”毓儿咧嘴一笑,清爽的撂下一句话,便逃也似的飞回人皮书。
不科学,我跟顾武牙像?丫头想人想疯了,隔了多少代人了,怎么可能会像的。
折腾一晚上,寺里的炕睡不舒服,致使我天不亮就起床了……
恰巧,赶上了寺里的起早时间,灵臧小和尚端着白粥咸菜轻轻推门而入,“顾施主,寺中日子清苦,略备粗茶淡饭,还望施主不要嫌弃。”
啧啧啧,还有早饭吃?灵臧亲自送的,简直太抬举了。
我忙不迭接过饭盘,受宠若惊的说道,“不嫌弃……不嫌弃……”
灵臧小和尚平静的说道,“师傅说,饭后请顾施主去大殿,有点儿事情要交待一下。”
雾莲找我?找我能干啥……
我试探的问道,“有没有请隔壁的女施主啊?”
灵臧一脸呆萌,迷茫的应道,“并没有请徐施主,只唤您前去。”
没有叫徐蕊?单单唤我去,还真是有意思……
我拾起筷子,吞掉一口热粥,浑身舒畅的说道,“我知道了,劳烦灵臧小师傅传信儿。”
灵臧礼数周全,弯腰鞠了一躬,后退出门外,“嗯,施主慢用。”
阿那律,阿那律,有他鞠躬,此生没有遗憾了。
我吃饱饭,收拾收拾,径自去大殿找雾莲……
我的脚步才跨进供奉如来的大殿,整理烛台的雾莲便感觉到了,缓缓出声说道,“老衲请你来,是有一事相求。”
能让雾莲欠个人情,是天大的好事……
我一口包揽,说道,“大师,尽管说!”
雾莲点燃新的蜡烛,扶起立在香案上,漫不经心的说道,“灵臧身份不一般,生来就招妖魔鬼怪,为保性命才来寺中生活。”
说罢,雾莲转过身来,不卑不亢的请求道,“眼下,他已成年,是该去人世历劫,还请施主平日里照看着点儿。”
天上掉馅饼了,砸给老子一个阿那律转世……
我生怕雾莲反悔,拍着胸脯打包票,“好,交给弟子,一定保护好灵臧小师弟。”
雾莲大师盘腿坐在蒲垫上,“铛铛”敲起木鱼,轻声提醒道,“一路顺风,往后长来寺中看看。”
我离开大殿,一眼便看到灵臧身套戴帽斗篷,内里穿了一件相对较新的烟灰色袍子,肩膀上背着鼓囔囔的破旧灰色布袋子。
灵臧面色平常的走近大殿门口,恭敬的问道,“师傅?”
随之,大殿中传出雾莲和煦的声音,“走吧,你本就是俗家弟子,顾施主会照看你的,平时多听多看多学习,切记不要迷失善良的心。”
啧啧啧,俗家弟子?意思就是可以找媳妇了,还可以带着灵臧好好感受一下人世百态。
我心中暗喜,不由分手的拽起灵臧的胳膊,“跟我走吧。”
灵臧皱眉,一脸迷茫的说道,“施主,小僧不明白……”
不明白啥?不明白的事多了,慢慢就什么都知道了。
俗话说的好,多条朋友多条路,灵臧这条大腿肯定是要牢牢抱住的。
我特妈是连哄带骗的,跟人贩子似的,拉他回厢房,“诶呀,你放心,哥哥肯定照顾好你。”
徐蕊吃过饭,在后院散步吐纳,见到拉拉扯扯的我们,有些回不过神来的问道,“你们干啥?”
我难以掩饰心中的激动,笑合不拢嘴的说道,“嘿嘿,雾莲大师,让咱们领着灵臧小师傅下山。”
徐蕊完全懵.逼,难以置信的说道,“雾莲大师答应了?”
灵臧一脸的无奈,跟在我身后,轻声说道,“顾施主,不要着急,东西都收拾好……”
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不着急?大腿要扎扎实实抱在怀里才行。
我一刻我不想离开灵臧,迫不及待的安顿道,“蕊蕊,收拾东西,带好兔妖,咱们赶紧下山了。”
徐蕊失笑的摇头,把车钥匙丢给我,“好,你们先下去,在车里等我。”
我好不容易抱上一根粗壮的大腿,迫不及待的想要搞好关系,一路上主动嘘寒问暖。
突然想到,灵臧虽然是俗家弟子,但是山上日子太清苦,还要****面对佛祖的金身,应该是没有能吃到肉的机会。
我试探的问道,“灵臧小师傅,吃过肉吗?”
灵臧顿了顿,不紧不慢的说道,“嗯,跟师傅吃过几顿三净肉。”
雾莲是真正的佛门子弟,也会跟着吃肉?
我不知道三净肉,纳闷的询问道,“什么是三净肉?”
灵臧云淡风轻的应道,“佛陀以三个标准把可吃和不可吃的肉类分开来,就是信众没有看到、听到、或者怀疑那只动物是特地为自己而宰杀的时候,信众可以吃这样的肉。”
额,归根结底都是肉,没有看到听到怀疑,又能说明什么问题呢……
难道这样划分,僧侣吃的就不是肉了?
我实在无法理解,自顾自的嘟囔道,“感觉没什么区别……”
灵臧摇头,和声解释道,“杀生、伤害、偷窃、说谎、欺骗、邪淫,?这些才是腥臭,?而不是因食肉才会带来腥臭的。”
说的也是,吃肉有什么关系,不吃肉就能证明对佛的忠诚了?
济公还说酒肉穿肠过,佛祖在心中呢。
世间有的是做了坏事,害怕死后受到报应的人,靠吃素来获得灵魂上的解脱,难不成人真的能从食物上抵消自己的罪恶……
我心中释然,认同的说道,“嗯,是这个道理,真正的腥臭源于人心。”
不得不承认,雾莲灵臧的行事方法,刷新了我对僧人的认识。
我们边走边聊,快走到车子旁边时,远远看到一抹亮丽的身影靠车而站。
卧槽,是徐蕊,不亏为不化骨,速度简直碉堡了……
徐蕊百般聊赖的抬头,恰巧看到我们,无奈的喊道,“下个山而已,用整整一个小时,我还以为你们被黄鼠狼叼走了。”
晕死,一个小时?路上光顾着说话,根本没在意时间。
我连忙跑过去,不好意思的笑道,“呵呵,一下子忘记时间了……”
徐蕊白眼一翻,没好气的说道,“上车!”
说罢,她便径自坐回驾驶座,招呼灵臧小师傅来副驾驶座,“灵臧,坐这里,不太容易晕车。”
擦,老子的专座,就这么被灵臧霸占了?
无奈,灵臧是客人,还是超级给力的客人,老子真不能反驳什么……
我闷闷不乐的坐回后排,比起寺院硬邦邦的石炕,柔软的车座直接将我带入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