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能从他的脸上隐约看到孟婆的影子，好像是在抄任明山家遇到梦魔的时候，我在孟婆那悲惨的梦境中看到的中年男人，唯一不同的是眼前的公交车司机眼角的皱纹更深刻些。

孟婆是程大爷的孙女，这个男人全名又叫做程若生，恰巧与孟婆梦境中的男人九分相似，不难想象他就是程大爷不争气的儿子喽。

女鬼出于母亲的本性，死死的将血色的肉球抱在怀中，挣扎着摇晃脑袋欲脱离男人的钳制，“你太可怕了，我不会把孩子给你的。”

程若生一面死死拽着女鬼的头发，一面扒拉着女鬼怀里的血色肉卵，二人为了一颗肉卵不雅观的扭打在了一起，“给我，不然别怪我不念旧情。”

女鬼都顾不得反抗，俩只手环着血色肉卵，任由程若生拽着她的头发也不放开，“你疯了吗？他可是我们的孩子呀，我们多么辛苦才怀上他，你就真的那么狠心把他送上……”

程若生抢不到肉卵，当即一个耳光扇在女鬼的脸上，“闭嘴。”

我很好奇，我要是不带杀生手套，根本触碰不到鬼魂的，除非鬼魂主动将力量反作用于我的身上，程若生到底是靠什么把种子撒进女鬼的身体中的？

女鬼缩成一团，用全身的力气保护怀里的肉卵，执拗的摇着夹在俩腿之间的脑袋拒绝道，“不行，我不会给你的。”

程若生狠厉的盯着女鬼，从袖口抽出三根银针，分扎入女鬼头顶的百会穴，俩鬓的左右边的太阳穴中。

“啊……你……”女鬼尖叫一声，浑身抽搐到底，都没来得及质问一声，七窍中流出黑色的烟雾，身子也跟着满满消散开来。

啧啧啧，程若生好手段，逼死自己的大女儿不算，给他生子的女鬼也杀的这么果断……

女鬼魂飞湮灭后，程若生弯腰捡起地上的肉卵，丝毫不为女鬼的离开伤感，爱抚着怀里的血色肉卵呢喃着，“阿修罗……试了这么多年……终于是成功了……”

我看着程若生抱着肉卵得意转身的背影，心中莫名不快，出声阻拦道，“站住……你和程游弋什么关系……”

听到程游弋三个字，程若生的后背明显抖了抖，回过头来却是一脸的阴狠，“我不认识什么程游弋，你最好不要拦着我，不然让你马上死。”

人与鬼**，会被鬼的阴气所伤，阴阳师很多术多是靠身体的阳气维持，所以与鬼**的程若生决然使不出来阴阳术。

他最多也就是用药物针灸来对付，然而都是我不怕的！

我看他是看我年轻，故意放狠话吓唬我，心里觉得好笑的说道，“程若生，我可不想死，但你不诚实说的话，你会离不开这里的。”

程若生左手把肉卵护在怀里，右手放在口袋里摸索，“大言不惭，我闯阴阳的时候，你小子还没从你娘的屁?眼里生出来呢。”

我左脚不着痕迹的抹开防鬼阵的铜钱，对月月使了个眼色，笑声提醒道，“说话太难听了，是不是得扇他俩个嘴巴子？”

月月意会，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一个闪身人就到了程若生的眼前，还没等程若生缓过劲儿来俩个耳刮子就上去了。

程若生心有余悸的摸着发红的脸颊，失声惊呼，“不化骨？”

到底是阴阳医师世家，家族的底蕴厚重积深，知道的自然也会较多，仅仅用个把回的功夫，便猜到了月月的真实身份。

我对月月招了招手，不由的苦笑，“呵呵，挺识货的，可知道的越多，你就死的越早，这浅显的道理你竟然不明白？”

程若生像是找到了更好的目标一边，右手果断插进口袋里摸索，撒出一把荧光色的粉末，阴骘的眼睛盯着我，狂妄的说道，“可惜了，要得到她，就得先杀了你，可不要怪我要你的命。”

随着程若生的荧光色粉末撒出来，周边的鬼魂全都失了心神的往程若生的身边靠近，短短的一分钟就给他的身边聚集了近千只游魂。

谁晓得他能不能控制这些游魂，纵然我再有本事，也双拳难敌四手，心里有点认怂，“什么招数？”

坐在我肩膀上的毓儿，不以为然的说道，“他是阴阳医师，有的是办法让鬼魂听他的话，那手里的应该就是蛊惑鬼魂的药香。”

蛊惑鬼魂？说的好像老子不会一样……

我掏出腰间随身携带的安魂铃，有节奏的抖动手腕，念咒语，“摄魂铃起，听吾铃响，魂归吾铃，万物伏臧，急急如律令。”

缩着铃铛要划过发出的清脆声音，金色的卐字符问犹如洪水一般从铃铛表面喷涌而出，煞是耀眼的金色卐字符覆盖在方圆十米的公墓上空。

瞬间，那些聚集在程若生跟前的鬼魂都僵直的站着，所有鬼魂的眼睛中包含一抹向往之色，明显是被安魂铃安抚了狂躁不安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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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若生郁闷的环顾着周边鬼魂的神色，也算是混迹阴阳一行多年的前辈，很快就辨识出我手中的铃铛，疑声问道，“安魂铃？你是顾家人！”

程若生不仅晓得安魂铃，还能晓得顾家人，他知道的可真多……

我扬了扬手里的铃铛，故作轻松的说道，“全天下人都知道的事，你要是知道害怕了，把阿修罗给我，你可以逃。”

程若生似乎真的很忌惮顾家，脚步下意识的后退，抱着红色肉卵，转身疾奔，“你莫要为难我，以后还是要见面的。”

他倒真敢逃？我轻轻拍了拍月月的肩膀，指着程若生逃离的方向说道，“月月，去把他给爸爸带回来。”

月月给了我一个请放心的眼神，仰天长啸一声，“吼……”

随即，月月的上牙床的俩颗牙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伸长，幽暗的蓝色瞳孔闪过一抹若有似无的光，整个人似狂风刮过一般卷起脚下落叶尘土向程若生奔去。

程若生跑不过月月，才俩三秒的光景就被月月连人带卵拎到我眼前。

我扯掉程若生刺满银针的袖子，不容拒绝的掰开他的胳膊，将肉卵抱在自己怀里，在清亮的月光下检查。

之前隔了一定的距离看肉卵，就觉得它像一个血色的足球，人手摸上去却像个软软绵绵的水球，就近查看才会发现薄薄的肉膜壁上纵横交错着密密麻麻的血管，里面充盈着腥臭的液体以及一个婴孩轮廓的黑色影子。

亏的程若生与女鬼争抢了半天，还没有把它给弄破……

我环抱着这个古怪的东西，不由的感慨道，“啧啧啧，真是神奇，有生之年能遇到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我这一辈子也算没有碌碌无为的度过了。”

程若生被露了牙的月月盯着，也不敢轻举妄动什么，不甘心的望着肉卵，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请把我的孩子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