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葬场不遇到大事的前提下,也是可去可不去的,我一口应了下来,“那是自然,早点儿定完,我也好张罗后天争光阴婚流程。”
徐蕊心不在焉的问道,“不是有本命玉吗?本命玉可做尸身用,一切都简单明了多了。”
有了本命玉确实方便很多,可我还是想亲自去送争光一趟,万一遇到什么事情俩个人在一起还能有个帮衬。
我不太放心的说道,“话是这么说,争光本质上到底是灵,我还是觉得我应该送他一趟。”
徐蕊的车子倏地一个急刹,难以置信的看着我,问道,“送?往哪儿送……”
我坦白说道,“送到地府,交到伍贱手里。”
徐蕊对我去地府的事十分反对,焦急的劝阻道,“地府哪儿是一般人可以去的,万一弄不好可是有危险的。”
我理解得了徐蕊的心情,可有些事必做不可,“没事,我可不是一般人,你说我是一般人吗?”
徐蕊在面对我无所谓的态度时,彻底爆发出来,“你不要胡搅蛮缠好不好?你的魂魄是可以经由第十三炼尸炉进鬼门,可你有没有想过魂魄不能离体太久,一旦有什么事情耽误了你可就真的回不来了。”
无奈,我唯有装作很轻松的模样宽慰她不安的心,“有伍贱领路,我还怕回不来吗?”
徐蕊大概也意识到我坚决的态度了,沉着一张脸发动车子,认命的说道,“付小影骨灰没了,顶多给她立个衣冠冢,将她的衣服烧成灰和争光的本命玉放在一个骨灰坛子里。”
付小影家住哪儿我们俩都知道,找俩件衣服也没有多难,“待会儿顺道儿去一趟就行了……”
徐蕊的心里可能还有怨言,从去付小影家取衣服到第二天一起去订阴婚用的东西,这么长的一段时间对我一直是一副闷闷不乐的表情表示抗议。
我也是没办法,心里着实很抱歉,真的不能随她的意思了……
正式给争光小影办阴婚是在火葬场,我觉得从我入火葬场工作以来,从来没见过这么热闹的时候。
一大早,就有事先订过货的商人陆续不断的送货上门,约一米高的精致做工的木架纸糊豪门大宅,常人身高的十名童男十名童女的精美纸人,以及被卡车拉过来的正常车体大小的绚丽兰博基尼豪车……
争光这个阴婚简直太体面了好嘛?再看那成堆成堆的金箔纸制的大元宝,引的公墓那边儿的冤魂潮涌般的赶来凑热闹。
穿着大红喜服的争光从宿舍出来,就被外边儿的阵仗给惊道了,转身就往宿舍里钻,“卧槽,这么多看热闹的?”
我忙不迭的用带了杀生手套的右手拽住他往外扯,“那可不?你办的是阴婚,多点儿游魂来能添添喜庆劲儿。”
争光尴尬的穿行在看热闹的冤魂中,不舒服的说道,“死气劲儿吧……”
阴婚是由刘伯主持的,没有拜天拜地拜高堂,却是架了一个香案,争光小影喜服加身跪在案前地上,刘伯穿上了我从未见过的黄底八卦道袍,像个真正的道士一样手持桃木剑祈福般的舞动片刻。
随后将案上的三碗酒,先拿起一碗沾了点儿酒水朝天撒,放回案面再拿起一碗沾点儿酒水朝地撒,第三碗酒水端起来竟然全被他一口喝完了。
我认真的观察着刘伯主持阴婚仪式,感觉每一个步骤都十分有意思……
酒水环节结束,天空瞬间乌云凝聚,火葬场这一片狂风大作,刘伯随手撒了三把黄纸,由的下边儿冤魂哄抢闹腾。
刘伯抬头望着天上的乌云,待乌云行到火葬场正中,取出一根红线疾步走下香案,用红线挽起争光与付小影的手,桃木剑分别指向事先准备好的纸糊花轿喊道,“吉时到!”
花轿连带着抬花轿的八个纸人“哗”的自己燃烧起来,剩片片纸灰迎风飘扬。
我不知道别人看到的是什么样的,那边儿的纸花轿燃烧完毕,立马有八名面色煞白,口涂胭脂的壮丁,抬着花轿僵硬的走来,在阴风中的样子,很诡异。
刘伯对小影使了个眼色,大喝一声,“新娘上轿!”
二人的手腕不是绑着的?小影怎么可能上的了花轿……
我郁闷的望向二人之前被绑住的双手,发现红线早已不见了踪迹……
小影在刘伯的指引下上了花轿,另一边带着探鬼眼镜儿的徐蕊将所有纸糊用品堆在一起烧了起来。
而那些被烧光的纸糊用品无一例外的以另一种形态出现在阴婚现场。
四千字奉上,各位亲们早点儿看完,就可以晚安么么哒喽。
狂风大作的阴暗火葬场,一支超豪华的送亲队伍陡然出现,脸色煞白的童男童女本着男左女右的原则捧着金银物品在轿子后面俩排分站,传统意义上的高头大马变成了争光为送亲队伍开头的酷炫兰博基尼豪车,现场没有一个乐师却有从四面八方传来的鼓乐声给送亲队伍凭添丝丝神秘诡异。
刘伯的道袍被风吹的鼓胀,艰难的走近,对我说,“争气,礼成了,你捧着你弟媳妇弟弟的骨灰盒子启程,剩余入土的事情交给徐蕊帮忙完成就行了,我得留在火葬场把滞留在这里的冤魂孤鬼清理一下。”
不知何时,徐蕊已经接替了刘伯,茂密的卷发用一只桃木簪子挽起来,身着传统道袍站在车前挎着一个篮子撒纸钱。
“嗯,那我们先走了。”徐蕊的实力也不差,我当时也没有想太多,捧着骨灰盒赶到徐蕊旁边领路。
浩浩汤汤的送亲队伍在我和徐蕊的引领下,一路缓慢的前行到前天选好的墓穴处。
送亲的纸人队伍刚停留在墓穴口,左右俩边的平地凭空卷起一阵乌黑的龙卷风,大胡子男人粗犷不屑的声音从左侧的龙卷风中响起,“赶紧离开,惹的老子不高兴,拿你们俩做下酒菜。”
争光没料到这一出,登时就不乐意了,黑着脸说道,“靠,口气真特妈大……”
妈的,千万别打起来,给我急的赶紧拽住争光,客客气气的上前对大胡子作揖说道,“俩位,我们昨天说好的。”
听到我的声音,龙卷风骤然散开,面色青灰的大胡子和女鬼分别林立在左右俩边的半空中。
大胡子粗重的眉头拧在一起,当即反悔,摆手说道,“是你?你也没说住进来俩个人呐,前天说的就不算数了嗷。”
嘁,就知道你们会反悔,可反悔的这么理所应当我也是醉了。
我掏出女鬼给的阴阳八卦镜,指着墓穴石板上大胡子留下的符印,试图用这些凭证逼迫他们就范来着,“你们二位好歹也是做过凭证的人……”
女鬼淡淡瞥了眼墓穴石板,石板骤然粉碎成渣,不容商量的说,“对,不算,老娘最见不得这种小夫妻,会时刻忍不住欺负他俩的,你还是赶紧换个地方去吧。”
特奶奶的,身上还穿着我昨天烧的衣服,怎么可以这样睁眼说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