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身伤还没好,脑袋又给撞出个包,心中愤懑,语气跟着重了些,“什么事,能比好好开车重要?”
赵叔回过神来,人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什么都没有说,打开车门就跳了下去。
刘伯见状,眉头紧蹙,也跟着赵叔一起下了车,说道,“你也下来……”
我是浑身疼痛,懒得动弹,老丈人发了话也不敢不听,只能耷拉着脑袋跟着刘伯下了车。
“天……这是什么?”下车绕过灵车往前看去,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失声叫道。
马路正中央只留有一个被烧的乌黑的大巴车架子冒着残烟,车里面别说活人了,连死人都没有。
状况之惨,就是见惯了大风浪的刘伯也十分愕然,喃喃说道,“全部烧完了,只剩车架子了,一个人都没有……”
整整一个大巴车能坐满五六十个人,现下连人带车被烧的尸骨无存,叫我们的心情一时之间降到了冰点。
赵叔从车架子屁股后面跑出来,激动的喊道,“还有一个,活着呢……”
有活人?
我不信的追过去看了眼,地上真的躺着一个被烧的面目全非的人,看那微微起伏的胸口,确实还有呼吸。
刘伯也相继跟来,蹲下来给唯一的活口检查了下身体,失望的摇头说道,“救不活了……报警吧……我们还得赶路……”
铁汉柔情,面对濒死之人,赵叔也显得有些于心不忍,怜悯的看着地上的幸存者,问道,“这个人?至少带他去医院,做一下最后的努力……”
“唉,活是活不了了……”刘伯叹了口气,给幸存者身上贴了枚符纸,起身说道,“也带回去吧,迟早要送来的,案子应该会调给你们那个废物组!”
开了鬼眼后,我对周围的环境十分敏感,看车架子时就隐约能看到周围笼罩着一团浓的化不开的黑气,抬头的一刹那分明看到车架子里一道人影快速闪过。
“是谁?”我讶异的起身,随着人影消失的方向追出去。
——
才追出去没多远,赵叔紧跟着我赶了上来,抓着我的肩膀叹息说道,“别追了,冤魂索命是常有的事,只是苦了这一车陪葬的人,尸骨无存……”
冤魂索命我能理解,可冤有头债有主,连累大几十个活人丧命就有些太过分了,像这样心术不正,怨念极深的恶鬼跑了出去,指不定得害多少人。
我不甘心的说道,“见都见着了,不抓回去肯定还会有人受害的!”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刘伯嘴里叼着烟,晃晃悠悠的走了上来,嘲讽的瞥了我一眼,对赵叔说道,“叫他去,我看他胳膊也是不想要了,咱们还有正事要办,没时间跟他疯!”
卧槽……真的放我一个人去追……死半路都没人捡……
嘿,我就纳闷儿了,老头儿平时嘴不好,办事挺地道的,遇到了这么大的事,怎么跟没事人似的?
还以为刘伯是故意吓唬我,我就多问了一句,“真的不去吗?”
事实证明我不应该多嘴的……
“你现在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刘伯将嘴里的烟丢在地上踩灭,意有所指的问道,“你的右胳膊现在有感觉吗?”
怎么可能没感觉,我上车那会儿还疼的直咬牙呢……
“我的胳膊疼……”我试图抬起右胳膊,想证明自己的胳膊是有知觉的,却发现根本感受不到胳膊的存在,心里不由得一惊,害怕的问道“咦,动不了?怎么回事?”
刘伯怜悯的看向我的右臂,转身摇头叹道,“啧啧啧,要废了……”
废了?一条胳膊这么容易就废了……
我有些不敢相信追上去,问道,“刘伯,你不是在逗我吧?”
“老赵,把那个搬到车上,快点回了……”刘伯没有搭理我,指着空车架后面的幸存者,对赵叔交待了一句,就自顾自的回了车里。
靠,不回答我是几个意思?
“你跟着老头儿回去……”争光难得和刘伯站在同一战线,出声帮了句腔,一本正经的说道,“老头儿没骗你,骸阵里的女鬼伤到了你右手腕儿的根基,不及时补救肯定会废。”
老头儿会坑我,争光肯定是不会的,那就是说我的右臂废的可能很大?
天……这回玩儿大了……废了什么都行……右手废了可怎么行……
想到以后自己要成独臂侠,我心里就慌张的不行,粘在赵叔屁股后面,催促道,“赵叔,快开车,我们赶紧回去。”
眼看着赵叔把幸存者搬上后车厢,我是一刻也等不了,勉强用左手把赵叔塞进车里,自己又费力的爬进去。
我们上车的时候,刘伯已经盖着一张毯子直挺挺的坐在车椅上,担忧的盯着前面的车架子。
我就知道老头儿是刀子嘴豆腐心,人都要走了还不放心事故现场,他急着离开多是为我的手着想,从另一方面也能看出来,我右臂的伤是真的耽搁不了的。
想到这里,我心情就有些沉重,不安的问道,“刘伯,我的右手还有没有救?”
刘伯心烦意乱的摆摆手,身子往后靠了靠,闭气着眼睛没好气的说道,“少说点儿话能有点儿希望!”
诶,不知道为什么,刘伯越是不愿意直面我的问题,我心里就越没底,总感觉自己的右臂废定了……
一路上车子里的气氛降到谷底,大家都各怀心事,谁也没有理谁,直到车子驶到火葬场大门口,刘伯才丢给我一把钥匙,说道,“我们直接去停尸间,你拿钥匙把大门打开,去大军在宿舍,找他看看身上的伤,但愿能救的了。”
发现到自己右臂不能动后,我潜意识中感觉下车也变的废力多了,左手拿着钥匙,几次都要跌倒的样子,好不易打开大门把灵车放进去,自己才跟着灵车跌跌撞撞的往宿舍区跑去。
刘伯把回来的时间掐的刚好,看天色应该是五六点的样子,大家也都快要起床了。
因为担心我右臂的伤情,平常只需要三分钟就能到的宿舍,我只用了一分钟就到了,连口气都不敢喘,满头大汗的站在大军的门口,用力砸门喊道,“大军……大军……”
“来了……”大军迷糊的应了一声,紧接着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服声,门由内打开,大军一脸未醒的模样从渐渐放大的门缝中出现。
我顾不得太多,用左手勉强把已经溃烂发黑的右臂抬起来,急切的问道,“大军,快帮我看看我的胳膊还有救没?”
大军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目光下移至我的右臂,瞬间清醒,惊讶的瞪大眼睛,把我迎进去,“你……先进来……”
进去后,我被大军安排到椅子上坐好,他离开在柜子里翻找治伤的用具,准备齐全后,戴上医用口罩,端着只装满用具的托盘走到我跟前。
我大概看了一下托盘里的东西,有消毒手套,银针,止血钳,剪刀,手术刀,碘伏,针剂,还有几个五颜六色的瓶瓶罐罐,俩张符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