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涵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最后也没说出来,冷哼了一声,便把头转了过去,不再搭理我。
我刚想说话,忽然赵青栾凑到我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刚才在山下面的时候,沈涵都快急哭了。”
说完,赵青栾就用一种“你懂的”眼神,笑眯眯的看着我,不再说话。
我当时愣了好一会,等我缓过神来的时候,沈涵已经带着小安走到树林边了。
“嘿嘿........”
我傻笑着挠了挠头,心里一阵温暖,想说什么,但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那种感觉我很难形容。
就像是从心底开出了一朵花来。
“黑子,你伤得不算重,我直接让赵青栾背你下山,小袁这边你别担心,我跟张叔抬他下去就成。”
“好。”
等赵青栾把黑子背走后,周哥带着那个老大叔来我身边蹲下,仔细的检查了一遍我的伤势。
“肋骨折得挺严重,应该是伤着内脏了,你现在喘气疼不?”周哥问我。
“有点。”我点点头。
“一会上了担架,你别躺着,半卧着就行。”周哥叹了口气:“你这伤势得赶紧去医院看看。”
我嗯了一声,看着那个陌生的老大叔,随嘴问道:“这大叔怎么称呼?”
“免贵姓张。”大叔冲着我笑了笑,说:“刚才你们那动静挺大的啊,就跟在山里高爆破似的。”
“张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啊。”我无奈的说道:“能拖住它这么久已经是极限了......那动静真心是没办法控制.......”
从老丨警丨察的这些话来看,他貌似是知道内情的,而且是站在我们这边的,所以我跟他解释的时候也是就事论事,没掩饰什么。
“不怪你们。”张叔笑道:“我反而还得谢谢你们。”
“客气啥啊,不用谢,这都是我们该做的。”我嘿嘿笑着。
忽然,我想起刚才下山的人孽二人组,急忙问周哥:“那个酒鬼带着阳齾之孽下山了,你们看见他没?”
“没啊。”周哥耸了耸肩:“可是跟我们走岔了吧。”
“他带着那东西要怎么出去啊.......黑子哥说他家好像不在这边.......”我疑惑的嘀咕着:“难不成他想打个车带着冤孽回家?”
“他是开车来的。”周哥说道:“既然他敢把那种东西带下山,那就自然有脱身的办法,你用不着想这么多。”
说着说着,周哥忽然叹起了气。
“他娘的,你们把动静搞这么大,我们也不好做啊,回去了得有擦不完的屁股。”周哥唉声叹气的说道:“都怪那帮盗墓的,没事来我们贵州折腾个鸡毛啊,宝贝没拿到把命都留下了,还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
看样子周哥的心情也有些郁闷,在把我抬下山的时候,他那嘴就没停过,话里话外都在数落赵青栾那帮盗墓贼。
等我们赶到山下的时候,沈涵他们已经在车上等着我们了。
“直接送你回贵阳治伤吧,免得折腾,反正你这伤短时间也死不了。”周哥说道。
“成。”
两小时后,我住进了贵阳的市医院,被医生处理了一遍伤势后,才把我送到住院部去。
我这边刚进病房躺下,还没两分钟,病房门就让人给推开了。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瞎老板。
“小袁,这次怪我,都怪我大意了。”瞎老板满脸愧疚的说:“我本来还以为那就是个普通的阳齾之孽呢,谁知道它半只脚都踏进阳魙的境界了........”
“你大爷的。”我气得都笑了起来:“有阳齾之孽你还敢让我们去玩命啊?”
“嘿,我这不是对你们有信心么!”瞎老板坏笑道:“你们这不是没死么,说明我的安排还是有效的,对不?”
“那个酒鬼是你叫来救我们的?”我好奇的问道。
“第一,他不是去救人的,第二,我也叫不动他,我的面子还没那么大。”瞎老板苦笑道:“如果山上的那个不是阳齾之孽,那他肯定不会去独山,更别提顺带着救你们一命了。”
“啥意思?”我问。
“这个人.......”瞎老板叹了口气:“不,他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听见瞎老板这话,我满头雾水的想了想,心说这是几个意思啊?
那孙子的实力确实很强,但他不是人还能是什么?
在他过来拿烟的时候,我可仔细的观察过他,这孙子就是一个标准的活人,总不能是个冤孽吧?!
难道是妖?
也不应该啊,就算是再牛逼的畜生修成了真身,也不可能跟至阳的阳齾之孽硬碰硬啊,更何况那又不是普通的阳齾之孽,它半只脚都踏进阳魙的境界了.......
“易哥,你这话我没听明白啊。”我挠了挠头,疑惑的问道:“他不是人,那他是什么?”
“可能我的话没说清楚,他是人,但他已经不是我们这种人了。”瞎老板苦笑道:“活人的体内走阳气,恶鬼畜生的体内走阴气........”
听到这里,我只感觉背后有种莫名的凉意,试探着问了瞎老板一句:“方时良身子里走的是什么气?”
瞎老板一字一句的说道。
“山河气。”
虽然我对风水堪舆一门不怎么熟,但最基本的知识我还是懂点的。
“地久而生气......其聚于山峦......化之于江河.......谓之山河气.......”我喃喃道:“这世上能称作山河气的东西.......就只存在于那四大奇地之一的山河脉眼里......方时良就算是畜生修成精体内行阴气........也不该走山河气啊.......”
一听我这话,瞎老板顿时就笑了起来。
“曾经我也不信,但是........”瞎老板摇了摇头:“现实容不得我们不信。”
在瞎老板的讲述之中,方时良是当世奇人之一。
真要论起来,瞎老板都得算是方时良的后辈,因为方时良出道比瞎老板早得多。
最开始,方时良跟普通的先生一样,也是用术法驱邪镇鬼,以此谋生。
但后来他也不知道是遭遇了什么,至亲都死了个干净。
而他也在那一年,变成了不是人的“人”。
当然,他现在更像是一个孽。
方时良体内行山河气,与传说之中,位于山河脉眼生出的山河之孽,几乎都没什么两样。
只不过前者还在活着,后者却真的死了。
“那时候,他就从城里搬了出去,隐居在贵州的某座大山里了。”瞎老板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莫名的悲哀,好像是有种感同身受的意味:“人终究敌不过天意,他走到这一步,也是自找的。”
“啥意思啊?”我好奇的问道,看瞎老板这副表情,好像是知道什么内情啊。
“以后你就懂了,有的事你没经历过,说了你也不明白。”瞎老板笑了笑:“咱们还是继续说方时良的事吧。”
在隐居大山之后,方时良就找人在上面建了一间屋子。
那屋子只有一个房间,很小,也很破,但方时良好像对此非常满意。
屋子里没有任何家具存在,只有一个个空着或是装着白酒的酒坛。
困了,方时良连被子都不盖,特别邋遢的就地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