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阳拿起身旁的背包,打开后,从里面取出一叠A4纸。
“这是我对K1314列车上相关乘务员的询问。”
我接过来,大致翻了翻,有十多页。
“你以什么身份询问的?”疯哥问。
“没你们想的那么复杂,不过是我的身份证、学生证、吴姗父母制作的寻人启示,以及我的一番说辞。”秦阳手扶着背包,回答道:“吴姗的失踪,在她下列车前已有预兆,所以,当这些乘务员听闻吴姗真的出事后,心中是有愧疚的。能说出一些信息,或多或少地帮上忙,也是对他们内心的救赎。”
“呵。”疯哥笑道:“你小子还会些心理学啊。”
“谈不上。”
我边看着秦阳的询问笔录边说:“我们本来也让车站派出所通知那些乘务员来问话的,你倒是帮我们省了这项工作。”
“直接说你都问出了些什么线索吧。”文雅等不及了。
秦阳没马上回答,而是低下头,把右手又伸进了背包,我心中疑惑,他还有什么东西?
这次,秦阳仍然拿出了一叠A4纸,只不过,上面不再是打印的铅字,而是一些人物画像。
“我知道丨警丨察办案都有属地限制,吴姗这起案子,你们接案后一定会先从她失踪地附近着手调查,等调查到车上人员时,黄金时间都过去了。并且,列车乘务员每天都要跟着车流动,你们调查也不方便。”秦阳看着我说:“所以,我这几天每天都会乘坐K1314列车一个来回。通过反复向乘务员询问,基本上还原了吴姗下车前所经历的一切,同时也用电脑画像软件把与她接触过的人都描了下来。”
“这是中途坐到吴姗对面来偷拍她的变态男子。”
“这是变态男来之前,坐在吴姗对面的人。”
“这是吴姗旁边座位的妇女,她在吴姗出事前下了车。”
“这是把水碰到吴姗身上的眼镜男。”
“这是扶住她的女生。”
“这是在场的另外三名旁观者。”
从第一张到最后一张,总共八张纸,对应当日在列车上的八个人,秦阳逐一介绍着他们的身份。
“画得挺好,就是不知道像不像。”文雅拿起眼镜男的画像说。
“前面这几人,我来回修改了十多次,每改一次就向乘务员求证一次,现在你们看到的这些,相似度都在百分之九十以上。”秦阳很是自信:“只有那三个旁观者,因为他们没说话也没什么动作,几个乘务员对他们都没很深的印象,我画得就比较模糊,相似度百分之四五十吧。”
“我只记得你学的机械专业,开锁比较在行,没想到画人物肖像也挺厉害。”秦阳的表现,确实让我刮目相看。
“我和姐姐从小都喜欢画画,只是没机会系统学习。上大学后,因为专业原因,经常用电脑制图,偶然接触到了电脑画像软件,我就开始自己钻研。”提起姐姐,秦阳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黯然。
“你对这起案子如此上心,你和吴姗是什么关系?”文雅问。
“非要有关系么?”秦阳不解地盯着文雅:“那你们和她又是什么关系?”
“那不一样,我们是丨警丨察。”文雅撇了撇嘴。
“追求正义,并不是丨警丨察的特权。”秦阳义正言辞,语气坚定,反而让文雅一时词穷。
秦阳的神态不似说谎,可只是作为吴姗同班同学的男朋友的哥们这样一个身份,知道的案情似乎有些过于详细了。他在乘务员跟前可以以情动人,问得些话出来,在丨警丨察那却是绝对讨不了好的,民警不可能会把吴姗的报案口供给一个无关的人看。
我突然想起吴顺昌之前的一个奇怪问题,他问我能不能把案情告诉给其他人,当我追问时,他又说那个“其他人”指的是吴姗妈妈。
现在看来,这人应该是秦阳。
“没错,是我。”面对我的猜测,秦阳倒是大方地承认了:“我叮嘱过吴叔叔,暂时不能告诉丨警丨察,否则会耽误我在列车上的调查。”
“那,现在见我们,时间正合适?”疯哥皱着眉头问。
“差不多。”秦阳微微一笑。
“你还真会计划。”文雅道:“心机够深的!”
被人计划的感觉的确很不爽,但不管怎么说,列车车厢里没有监控,秦阳提供的这几张画像,意义重大。
他们都是吴姗下车前近距离接触过的人,将其画像与当日所有乘客的身份证照片进行比对,找出对应关系,再逐一调查,肯定会有收获。
另一方面,这些信息对有可能成立的公丨安丨部打击暗网拐卖妇女违法行为特案组的工作,也会有极大的促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