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人工湖,边上喂鱼的人比比皆是,湖畔的树木倒映在水中,湖面上,数艘小船悠闲地摇曳着,游客脸上无不带着浅浅笑意。好一幅初春游玩之画卷,似乎已没人记得昨日还有一具面目全非的女尸从湖中捞起。
根据大队长与我交待的案情,我找到了刘露他们当时所站的位置,是湖边一处很普通的地方。我往周围望了望,离这最近的两个天*监控探头均在二十米以外,不过有一个探头的方向刚好朝着这边,就是不知夜晚效果好不好,有没有录下什么。
回去时,再次经过跳楼机,刚好有一组人在玩,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响彻在空气中,叫得人心颤颤的。我抬头看去,有两个长发女子,头发散乱着,面部表情因害怕而扭曲,似女鬼一般。
“吓这么惨还要去坐,是为了个啥啊。”我摇头道。
“人生就是要挑战自己,你看看你,连两个女生都不如。”文雅撅起嘴说。
“你别激将我。”我看着她说:“我恐高症很严重,真要去玩了这项目,等会晕倒在座位上,你就该心疼了。”
“晕倒?”
“是啊,到时候心跳过快,还有猝死的风险哟。”
“你逗我的吧。”
“我不骗你,我妈我外婆都恐高,我外婆还曾因为从19楼高的阳台往下面看了一眼,就昏迷了几个小时。”我说的是实话。
“那还是算了,我以后都不会让你玩高空项目了,免得成你家的罪人。”
“最主要还是因为心疼我吧。”我拉起文雅的手,笑着说。
“行行行,你说是就是吧。”文雅给我做了个鬼脸。
出了公园,我们准备去城郊派出所。刚往前开了几分钟,文雅让我慢点,我疑惑地问:“怎么了?”
“那辆警车好像是高新分局刑警大队的。”文雅以前和高新刑警大队合作过,认得他们车牌号。
她说的警车停在我们右前方的公交车站处,先前我也看见了,但我以为是附近巡警或辖区派出所在此地处警,并未在意。这里离西山公园不远,难道是湖中浮尸案专案组在走访?
虽然疯哥与专案组组长罗斌是熟人,他也打过招呼,但毕竟我之前从没与罗斌接触过,所以我暂时还没给他打电话沟通。现在碰巧遇到他们查案,倒是可以当面交流下。
警车里没人,我们不知道他们去了哪,只有在原地等着,好在没等多久,十多分钟后,两男一女过来打开了警车。经询问,对方的确是在办理湖中浮尸专案,其中一名男子正是组长罗斌。
“疯哥和我说了。”得知我身份后,罗斌客气地说:“我这边今天刚把死者身份核实了,正准备给你打电话通气呢。”
“哪里的人?是不是大学生啊?”文雅马上问。
“为什么会是大学生?”罗斌先是一脸茫然,很快否定道:“我们在附近做了大量走访工作,排查了一晚上,圈定了几个对象,今上午一一去核实,初步确定了下来,死者是前面一家歌舞厅的陪舞小姐。”
说罢,罗斌指着已经坐进车里的女子说:“这人也是歌舞厅里的陪舞小姐,与死者相熟,她给我们提供了几个死者的身体特征,都能印证上,现在我们带她回去做笔录。”
罗斌说的歌舞厅名字叫狂热,我早有所耳闻,表面是歌舞厅,暗中干着**勾当。所谓的舞池,其实是一间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据说里面的陪舞小姐陪跳一首歌收费十元,跳舞的时候,小姐浑身上下任摸,如果来了兴致,还可以直接在舞池中真做,收费另算,一百到两百不等。
我与文雅之前猜测死者是信纸上提到的“大三女生”,罗斌的回答基本上是否定了我们的想法,但是,陪舞小姐与**女身份的类似,给了我们一个把两起案子串联起来研判的很好的理由。
“公园里和附近的监控有没有什么发现?”我问。
罗斌摇头道:“好多探头都被树枝、树叶挡住了,还有的方向不合适,只有两个探头录到了有价值的线索。凌晨四点左右,一个躬着背的身影出现在第一个探头的画面中,仔细看会发现他背上有个人,用一块大的布包裹着,往人工湖方向走去。第二个探头在人工湖边,画面中看到一个物体飞入湖中,之后有人用竹竿把那东西往湖中心方向推了一些,推完就收回了竹竿。由于角度原因,无法看到拿竹竿的人,但从距离和时间推算,这人应该就是先前那个躬身走路的人。”
竹竿已经被罗斌他们找到了,经证实,这是公园管理处的人平时用来清理水面垃圾的,就放在岸边草丛中,那人算是就地取材。
“嫌疑人可有留下什么痕迹?”文雅问。
“女尸被发现时,岸边有很多人,毁坏了嫌疑人抛尸时留下的脚印。由于被湖水浸泡了几个小时,女尸身上也没发现有嫌疑人的生理痕迹,竹竿上也没指纹。”
“嫌疑人总不会凭空出现在公园里,虽然是半夜,但街道上有出租车过往,他背着具尸体走,很引人注目,并且也走不了多久,应该是先开车到附近,再进公园抛尸的。”我说。
“恩,我们在继续排查公园几个大门附近的监控,以及地下停车场的监控。”
“不是说死者生前有性行为么?”文雅问。
“**里没提取到**。”罗斌两手一摊:“现在确定了女尸身份,当务之急是从其社会关系和生前行踪查起。”
听闻吴姗案的调查情况,罗斌说:“我也办过不少组织**嫖娼案,没听说过‘泥鳅’这号人物,我怀疑他有几个身份。”
我点头:“没错,这人非常狡猾,有一定反侦查意识,不会轻易暴露。”
罗斌急着回去问笔录,与我们简单交流后,便匆匆离去。临走前,我与他约定,办案期间,每晚沟通一次案情。
去城郊派出所的路上,我接到吴姗父亲的电话,他是想询问办案进展。昨天见到他时,他表现出对丨警丨察的信任,颇让我感动。为此,我如实告诉了他当前的情况,让其了解案情的同时,也能看到我们为破案做出的努力。
听得出来,他的语气还是有些焦急的,但并没像吴姗母亲那样责怪我们,而是怪自己没有照看好女儿。
我劝慰他说,意外和危险不是我们能左右的,咱们一起努力,争取尽快找到吴姗。
其实就办案经验来讲,吴姗失踪了这么多天,音讯全无,遇害的机率很大。我现在是宁可她被泥鳅掳去**了,这样好歹没有生命危险。
“陆警官,听说昨天西山公园发现了一具女尸,与,与吴姗没关系吧?”问这话时,吴顺昌很紧张。
“当然不是,如果是的话,我们早通知你来认尸了。”说完,我突然想起,苏局长已经让市局宣传处做了工作,各大媒体暂未报道这起案件,吴顺昌是如何知道的呢。
“我听人说的。”他回答:“说是具裸尸,被打得好惨。”
“恩,这起案件也在全力侦破中,公丨安丨局会适时向社会发布消息的。”
末了,吴顺昌向我表达谢意,说我们辛苦了,我自然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快挂电话时,他拖长着声音嗯了一句,我问他还有什么想问的,他支吾道:“陆警官,你给我讲的这些,我能,我能给其他人说不?”
“和谁说?”我忙问。
“我—我是说,和吴姗她妈讲。”
“当然可以,你们都有知情权。”我说。
“其他人呢?”
我觉得奇怪,又问:“还有谁?”
“比如,我们家的亲戚,他们也很担心吴姗的安危”
我想了想说:“我和你讲的,都是未向公众公布的,若知道的人多了,万一传到嫌疑人那,对吴姗是非常不利的,所以,除了你和吴姗母亲,其他人就暂时别说了吧。更何况,他们就是知道了,也对破案没有帮助啊。”
“好,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