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明扬与吴姗在科技大学门口下车,奥迪车驶过他们,找一处隐蔽的角落停好,在车内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电话联系后,房东来到校门口,带他们往“滋味烤鱼”方向走。奥迪车上的人下来,在夜色掩映下,紧跟在后面,确定了吴姗所住的具体房间。
只不过,孙明扬一直陪着吴姗,他无从下手。待孙明扬离开后,他或许想过直接进入吴姗租的屋子,无奈单元门已经锁上,窗户上又有防护栏。
他回到外面,将奥迪车开过来,停在一个既易于隐蔽又便于观察的车位,耐心地等待着。
天将亮时,吴姗拖着行李箱走了出来,奥迪车主动迎了上去,摇下副驾驶位的车窗,冲行走的吴姗喊道:“同学,要打车吗?”
吴姗点头,车子停下,吴姗上车,坐到了后排,奥迪车关上前后车窗,加速离去。
是这样么?我问自己。
“滴滴!”
我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一辆银色轿车从旁边经过,车速缓慢,司机大声问我:“走不走?”
司机四十来岁,肤色黝黑,国字脸上长着络腮胡,虽然他嘴角带着微笑,但他的面相实在是有些“横”。
如果吴姗那天遇到的是这样的司机,她会上车吗?
不!刚刚在火车上经历了那么惊心动魄的事,再看到面相凶恶之人,她一定会有本能的畏惧。不管有多想尽快离开这里,她也不会轻易上车。
那么,开奥迪车的嫌疑人如何能保证,吴姗就一定会坐他的车呢?如果吴姗不上车,那他的计划就无法实施,大白天的,总不能公然在大街上抢人吧。
我首先想到的是熟人作案,这种情况下,吴姗肯定会上车。
“不大可能。”我微微摇头,自顾说道。
“滴!”
见我没有理会他,司机又按了下喇叭,我想起件事,拉开副驾驶位的车门,坐了上去。
我让司机带我去了文雅说的正在修的那条路,行驶了四五百米后,两旁就没了商铺,间或有当地人修的自住房,两公里后,拐了个弯,连自住房都没了,路两旁一边是山林,一边是荒地。
这个地形,还真是适合干杀人越货的勾当。
“看吧,我给你说这边路不通,你还非要来做什么?”司机减慢了速度,不解地问我。
“师傅,这里平时有人来不?”
“偶尔会看到有耍朋友的大学生往这边走。”说这话时,司机一脸坏笑:“这边没什么住户,到林子里方便亲热。”
车子慢慢开到了道路尽头,这里搭了一个工棚,棚里扔着几袋水泥与河沙,几辆挖掘机停在旁边,并未启动。我走下车,回头望去,发现在拐过弯后,已经彻底看不到科技大学那边的街道了,四周就我与司机俩人。
“停工了?”我问。
“过年当然要停了,过了十五才会开。”
“你怎么知道?”我疑惑道。
“我天天在街上打车,这边有几个外地的工人,他们休息的时候喜欢结伴打车去城里玩,我载过他们几次,路上就和他们瞎扯嘛,年前那次搭他们出去时,听他们说的。”
“哦。”我若有所思。
“你是做什么的哦?”司机上下打量着我。
“我在考察项目。”我应付道:“我们回去吧。”
沿路返回时,我刻意看了那几家住户,门口都没停车。我问司机,这几户人家中可有奥迪车,司机肯定地说:“咋可能有哩!他们都是沾了修路的光,才把楼房修了起来,就算赔了点钱,也不够买奥迪车的。”
“那前面那些商铺的老板呢?”我又问。
“他们也没有。我为了拉客,每天都要在这几条街道上来回打转上百次,哪家门口停过什么车,我都清楚!”说到自己的长处,司机满是得意之色,忍不住摸了一把络腮胡。
重新回到“滋味烤鱼”店门口时,我看了下时间,不到十五分钟,这还是在司机开得并不快、且我们停下来聊了几句的情况下。
司机的话基本排除了奥迪车是回家拿东西的可能,他耽搁这么长时间,必然有鬼。
可惜则让只看到是辆黑色轿车,不记得车牌、不认得车型,纵然这辆奥迪的行为很怪异,我们目前也不能百分百指证吴姗是上了这辆车。
下车时,我付了十元车费,司机很高兴,给我拿了张名片说:“老板,我们这边紧靠科技大学,发展机会大,你多来考察考察,要用车就给我打电话。”
看着他那长着“横肉”的脸刻意堆起的笑容,我故意想逗他一下:“师傅,你不笑的话,可能更帅一些。”
“老板你开玩笑,我们做服务行业,不笑能行么。特别是长我这样的,不多笑笑,都没几个人敢坐我车,那就没办法养家了。”
我觉得这司机挺有意思的,瞟了眼名片,他叫张震,我一下乐了:“你这名字少个字吧?”
“老板,你是想说我长得像张震岳?好几个人都这么说。”说完,他还唱了起来:“我怕我没有机会,跟你说一声再见…”
“挺像嘛。”我笑着说:“胡子像,声音也像,只不过你面相比他要严肃点。”
“我一直想把这胡子刮了,我那婆娘硬是不准,怪得很。”
这话表面听着看似责备,实则难掩情意,想来,夫妻二人的感情是不错的。
我笑了笑,收起名片准备下车,刚打开车门,突然想起张震刚才说到的“服务行业”。
每个城市的繁华背后,都隐藏着一种见不得光的行业,滋生着一批浓妆艳抹的女人,夜幕降临之际,便是她们粉墨登场之时。
我本人对性工作者没有成见,只是我们国家当前的法制状态不允许她们曝光,我作为执法者,时而参与局里统一组织的清查行动,也只是职责所在。
要说一个城市谁对红灯区的分布最熟悉,那一定不是丨警丨察。因为丨警丨察只对自己辖区内的情况熟悉,一旦跨区了,很多时候都是两眼一抹黑。
最熟悉全城红灯区的,是出租车司机,这是公认的事实。所以,出差的男人想要偷腥,通常都是直接叫个出租车,讲明自己的需求即可,司机自然会把你带到想去的地方。
小贾说了,每天来科技大学的游客很多,除了吃东西和看景的,还有很大一部分是看美女的。
有市场就有需求,当小姐被贴上“女大学生”的标签,身价就不可同日而语,这里面的商机是巨大的。
利益大了,就有人铤而走险。
我问张震:“师傅,这边到了晚上,有没有好耍的堂子?”
“老板,你要耍啥子?”
“来到大学旁边,肯定是耍学生妹儿噻。”我坏笑道。
“老板,你来得不是时候,年前让城郊派出所把他们窝端了,抓了好几个人,现在不晓得还有没。”
“这样啊。”
“之前我好像听一个野的司机说他在微信上招了个大学生,你真想玩的话,我帮你问问。”张震倒还挺热心的。
我知道他说的是网络招嫖,把自己号码留给了他,让他问清楚后给我打电话。
下了车,肚子咕咕叫,我找了家米粉店吃早饭。此时已经快十一点了,过了吃早饭的高峰期,离吃午饭又还有段时间,店里只有我一个顾客。
米粉端上来,又冷又饿的我大口地吃着,没吃几口,听见有人说:“老板,二两米粉,打包。”
竟还有人也是这个点才吃早饭,我好奇地抬头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