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顺着他的话说:“李支书,你能不能想办法联系上老孙头?找个由头问问他在哪里,再让他回村里来一趟。”
“我翻翻啊。”李勇拿出手机,我瞟了一眼,是国产大品牌的机子,价格不低。
李勇翻了一阵,摇头道:“只有她婆娘的。”
“也行啊,问问老孙头是不是和她在一起。”我提醒他:“别提案子的事,免得惊了老孙头。”
“这我肯定知道啊!”李勇说着就到一旁去打电话了。
我与疯哥把老孙头家门周围都检查完了,没什么异常发现。
片刻功夫,李勇过来告诉我们:“老孙头在那里,今天有些晚了,我让他明天一早回来。”
“他怎么说?”疯哥问。
“他答应了。”
我松了口气:“那就好。”
趁着天还没黑,我们又去了找了第三户村民,这家人是果农,种了好几种果树,房子前后都是。
我们到他家的时候,夫妻二人刚好骑着三轮车回来,虽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可车子的红色还是很显眼。
听了我们的问题,男子说,八月正是卖西瓜的时节,他们夫妻每天吃了午饭都会拉一车的西瓜去镇上卖,卖完就收工回家,这段时间,每天皆是如此。
“每天你都跟着他一起去的?”疯哥问女人。
“是啊,上午我把家里的活做完,下午我俩就一起去镇上,卖完了再回来。”女人的反应比较快,马上又补充说:“我们都是在镇上茶馆外面摆摊,天热,那些打牌的人喜欢买着吃,反正是抽份子钱,都想着多吃一些。”
她这是把证人搬了出来,我也乐得她提供这个信息,如果每天都在同一个地方卖瓜的话,只需对周边住户进行走访,就能还原罗秀遇害那日这夫妻二人的行踪。
最重要的一点是,如果女人确实与自家男人寸步不离,一起去,一起回的话,那男人也根本没有作案机会。
于我们而言,这是好事。
因为,在特定范围的一群可疑人员当中,排除掉一个,剩下人的嫌疑就大了几分,逐个排除后,最后剩下的那个人,就是凶手了。
我心中默默把风谷村有红色三轮车的四户人家作了比较,相对而言,嫌疑较大的,便是老孙头与李勇二人了。
明天,老孙头会回来,我们也会到镇上砖厂和茶馆走访,核查第一、三户人所说的情况是否属实。
到时候,应该就能见分晓了。
从第三户人家中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走到开阔地带,我手机响了起来,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文雅”二字,我大惊,忙了一下午,竟是忘了文雅要过来的事情。
接通电话,我就急着问她到哪里了,文雅说已经到风谷村外的大路了,因为天黑,她又不熟悉村路,没敢往下开。
“你怎么不早给我打电话啊?”我担心地说。
文雅却说她给我和疯哥打了几个电话都是无法接通,正急得不行呢。
“我们马上开车来接你。”
文雅是一个人过来的,开的又是自己的私车,不是警车。我抬头看了眼漆黑的天空,想着她把车停在路边,独自一人在车里等着,就内疚得不行。
疯哥听我讲了后,也加大了步伐,我俩一起小跑到警车边,开车往大路而去。
“昨晚我还说李勇很配合我们,现在他却也有了嫌疑。”途中,疯哥苦笑着说:“我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看人看不准。”
我安慰他道:“一码归一码,单就他昨晚的表现来看,的确算配合我们啊,只是今天有了新线索,才牵扯到他的,二者并不矛盾。”
疯哥自嘲了两句,又说:“按今天的调查情况看,四户人家里,老孙头和李勇的嫌疑较大。”
疯哥的想法和我一样,我嗯了一声,疯哥又问:“你觉得,在这二人中,谁的嫌疑更大一些?”
“这个,得等到明天见了老孙头才能确定吧。”我回答。
话音刚落,我脑海中却是灵光一闪,老孙头与李勇,这两人在风谷村的地位可谓天差地别。
在此基础上,我觉得之前莽狗说过的一句话有点不切合实际。
当日疯哥问莽狗,罗秀为何不告诉他那人的名字,莽狗的回答是,罗秀怕他乱讲。
仔细想来,按莽狗的智商和情商状态,想让他守口如瓶,的确比较困难。
既然如此,罗秀若是担心这事被传出去,为何又要告诉莽狗呢?
要知道,一旦事情曝光出来,不仅会让罗秀的名声更差,更会影响到她的生意。
人都是自私的,其他嫖客知道有人与她发生性关系没给钱,下次找她时,肯定也会打这个主意,最不济,也要讲讲价,让罗秀少收些钱。
并且,虽然莽狗住在半山腰,与张家村的村民没多少来往,但罗秀经常往他那跑,多数时间还是白天,时间长了,肯定会被人发现。
事实上,通过我们在张家村的走访得知,村里的确有好些人知道两人之间的不正当关系。
这两件事都说明,罗秀其实并不是很在意自己在张家村的名声问题。
如此推断下来,罗秀将此事告知莽狗,以发泄心中不满,却又不愿说对方名字,意图就比较明显了。
她是在害怕,因为,那个人她惹不起。
老孙头和李勇相比,自然是李勇更让罗秀忌惮。
“那边那边。”疯哥的话在我耳边响起。
我回过神来,此时我们已经到了村路与大路的交界处,往左边走是去镇上,往右边走是去县城,刚才有辆车往左边驶去,我也就顺着开去,却被疯哥阻止了,因为文雅的车停在右手方向,我忙着把方向盘往右边打去。
文雅见到我们的警车,打开车门走下来,我停好车就往下冲,只听得疯哥喊了句:“唉,看把你小子急得,手刹都没拉!”
在两辆车的车灯照射下,文雅笑着向我走来,她上身穿了件浅蓝色短袖T恤,下面着着牛仔裤和运动鞋,扎着马尾头,看着很是清爽。
“你刚才在往哪开呢?”走近后,文雅故意扳着脸问。
“嘿嘿,走神了。”我看着她,心情很舒畅。
“他是被先前开过去那车上坐的美女吸引住了。”疯哥开玩笑说。
“疯哥,这么黑的天,车子一晃而过,你眼神啥时候这么好了,还能看见上面坐了个美女?”我问。
“哈哈。”疯哥不接话,又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自从接了文雅的电话后,这一路都在走神,是在想着面前这大美女吧?”
“别别,疯哥,你可别把矛头指向我。”文雅笑着说。
我正欲辩解,疯哥摆着手道:“解释就是掩饰,不说了,先回村里吧。”
说完,疯哥回去开警车走前面,我则与文雅开她的车跟在后面。
我边开车,边把现在案件的进展情况给文雅讲了,顺便也提了我先前的那番分析。
“我的推测有道理不?”文雅的刑侦经验比我足一些,讲完后,我征询着她的意见。
“我赞同。”文雅回答:“村支书和神汉,这在农村都是威望极高的身份,李勇的确很可疑,明天我和他接触试试。”
行至途中,疯哥给我打电话,拐去张家村接巫海和老蒋,让我先带文雅去昌达家,等他们过来后,再商量今晚的住宿问题。
到昌达家后,王良夫妇热情地和文雅打了招呼,昌达妈听闻我们都还没吃饭,又忙活着去给我们煮面条。
趁着这功夫,我向王良打听起三轮车的事。
“那三轮车贵着呢,几大千,我家可舍不得买。”
“有三轮车的话,拉玉米、粮食就方便多了啊。”我说。
王良却道,农忙的时候,租辆车用下就行了,比买车划算。
文雅接口说:“对啊,你买了三轮车的话,可以做这生意,也是笔收入呢。”
王良忙着摇头:“老孙头开始就这么想的,结果呢,也就收粮的时候能轮上他,赚点小钱,平时都是李支书的车在拉货。”
我想起下午李勇帮何老五家拉猪的事,就问:“你们要用车的时候,都是去找李勇租?”
王良点头:“是啊,肯定要先照顾支书的生意嘛。”
“不照顾的话,他是不是会找你们麻烦?”文雅问。
“那也不是……”王良解释着:“住在村子里,总有麻烦支书的时候,不照顾他生意说不过去。”
“李支书是神仙的亲戚,我们可不敢得罪。”端着面出来的昌达妈说。
关于风谷村村民的封建思想,我在车上给文雅提过,因此,她听着昌达妈的这话,无奈地笑了笑,没有搭话,伸手接过装面条的碗。
我也接过碗,放在桌上,刚拿起筷子准备开吃,就听着外面有人喊:“小陆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