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皮筏艇离发现女尸的地点越来越近,之前吵闹的人群也安静了下来,似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般。
到达目的地,两艘皮筏艇调整着位置,便于拉动昌达时能形成合力。
一切就绪,昌达转过身看向岸边,冲我比了个OK的手势,我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
随着昌达抱着石头没入水中,人群里有人发出了惊呼声,几十双眼睛紧张地盯着湖面。
到时间后,艇上的人拉出了昌达,他起来时,嘴里说着什么,看起来状态还不错。
调整了一阵,昌达第二次下水,差不多时间后,他被拉起来,再次对艇上的人说了几句。
第三次,我暗自捏了把汗,希望他这次能看得清楚,免得再下去第四次。虽然我没做过这活,但也知道水下压强大,还得憋一大口气,肯定很难受。
稍许,我听到老蒋的声音:“还没到一分半吗?”
“我也觉得这次的时间长了些。”巫海附和了句。
他们的话让我心头一紧,赶紧冲艇上的人喊道:“拉他上来!”
救生绳被快速拉起,十几秒后,昌达从水面冒了出来,他的手中还有一个白色的东西。
“咳……咳咳……”一出来,昌达就不停地咳嗽,王良大声喊:“昌达,你没事吧?”
皮筏艇很快把昌达送到了岸边,他手中拿的是个白色的大编织袋,上面沾着些泥污,还在往下滴着水。
我和疯哥大步上前,伸手把他从皮筏上接过来,他还在间歇地咳嗽着,我轻拍了几下他的后背。
“怎么到时间没有拉人?”老蒋的语气有些责备。
皮筏上的一男子说:“他刚才说要取个东西,让我们等到两分钟的时候再拉他。”
既然是昌达自己要求的,我们也不便责怪,好在没出什么事。
“这是遇到水鬼了吧?”身后一个声音传来。
我回过头,看着一群村民,不知这话是从何人嘴里传出的。回头的时候,我瞥见晓军拉着他姐站在李勇身旁,也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这话出来,迅速有人附和,说昌达是被水鬼缠住了,拖住了脚什么的。
我没有理会,转过身,看到疯哥已经拿过了昌达手中的袋子,正在摆弄着。
我走过去,赫然发现,编织袋的两端是相通的,也就是说,本应用粗线封起来的底端,上面的线是被剪断了的。
“这东西连底都没有,怎么装石头?”巫海两手扯着编织袋的底,从口子这边能看到他的脸。
这时昌达已经缓过气来了,却因剧烈的咳嗽,弄得脸和眼睛都有些发红,他给我们介绍着湖底的情形:“编织袋在水下是横着放的,里面有块扁平的石头,石头应该不是很重,最多四十斤。我刚才耽搁了会儿,就是在把石头弄出来,结果一口气没憋住,呛水了。”
“就这些?”疯哥问。
昌达点头道:“前面两次我主要是摸透下面的情况,有用的线索就这个袋子和那块石头了。”
“没有绳子?”老蒋想确定女尸脚上印痕的来源。
“没有。”昌达回答得很干脆。
我盯着那两边通透的编织袋,回想着昌达说里面装的是块扁平的石头,很快有了个猜测:“这应该就是凶手抛尸的附带物件了,女尸最初的状态,是横躺在编织袋中的!”
边说,我边把编织袋横着摆在地面,再就近拿过一根划皮筏艇的木桨,把桨穿过编织袋,假设其为女尸。
只是,这样一来,尸体被装在袋子里,身体上就不会形成绳子勒过的痕迹,水底又没散开的绳子,那脚上的印痕是怎么回事?
疯哥对我的分析比较赞同,却也提出了个关键问题:“横躺在湖底的女尸,到底是怎么摆脱袋子的束缚而站立在水中的?”
此话一出,我们几名丨警丨察都盯着编织袋出神,各自想着当中的可能性。
就在这时,一旁的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哭声。
这哭声来自一名小女孩,我回过头时,看到她脸上脏兮兮的,蓬松的头发上沾着枯草。
女孩子看起来不过七八岁,两手揉着眼睛,旁边一中年男子极其厌恶地看着她:“老子喊你在屋头煮饭,你偏要跟过来,看了又害怕,给老子滚回去!”
被男子一吼,女孩的哭声变得小了些,只是身子抖动得更厉害了,看得出来,她是强行在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女孩的身后站着一名中年妇女,她胸前捆着根围巾,上面有些油污,她听了男人的话,慌忙拉着女孩往外走。
女孩正哭得伤心,脚下没有迈步,男子看在眼里,一脚踹在她身上:“滚回去!”
这一脚踹了个结实,女孩倒在地上,却是真被吓住了,再也不敢哭出来,抬头惊恐地看了男子一眼,就在妇女的搀扶下,离开了镜湖边。
看着这一切,我心中五味杂陈,怒火占先,好不容易才忍住上前教训男子的念想。
在这过程中,周围的人群一片嘈杂,却不是在声讨男子的暴力,更多的是在谈论水鬼一事。这时我才明白,刚才小女孩突然哭了起来,也是因为好些人在说,水下没找着绳子,一定是水鬼抓住了女尸的脚……
回过头,我再看那编织带,它上面写着“氮素化肥”,这东西在农村是很常见,没什么特别的。不过,这倒是可以大致地把凶手锁定在村镇范围内,毕竟,县城里的人是不会用到化肥的。
“女尸脚上的印痕有可能是抛尸前留下的。”老蒋提出了一种可能。
“凶手会不会有性虐倾向啊?”巫海顺着这条思路问。
我并不赞同这猜测:“那印痕并不明显,不像是刻意用绳子勒出来的,并且,从凶手在死者脸面上划了那么多刀来看,如果真是性虐,只怕脚上也会破口的。”
“我说啊。”是李勇走了过来:“几位警官,我知道你们都是城里人,知识分子,可现在电视上不也说了么,有些事情是科学无法解释的,百年来,这镜湖淹死的人不少,那些侥幸逃脱的人,都说溺水时感到有人在拉自己的腿,我看啊,水鬼作崇的机率还是很大的。”
“是啊。”
“肯定是水鬼……”
“水鬼找替身!”
李勇一发声,周围的村民很多人附和,我和疯哥都皱起了眉头,却迫于李勇在村里的威望,没有发声。
倒是巫海,撇着嘴问:“李支书,你不是神汉么,既然有水鬼,你把他捉了便是,为何要让他来祸害村里的人?”
李勇一时语塞,脸胀得通红,稍许,冷哼道:“水鬼的怨气都重,我一介凡人,法力总是有限的罢!”
老蒋担心他俩互掐起来,当起了和事佬,拉着巫海到一旁去抽烟了。
这边,我正好问李勇:“村里用这种化肥的人多不多?”
“几乎每家每户都有这种袋子。”李勇扳着脸说。
昨天晚上,我们已经对村里的人口情况作了初步了解,风谷村共有二十户人,家里有成年男子的,有十一户。按我们之前推测的情杀可能,这十一户人家是重点。
现场勘查完毕,一起回村子时,我才发现村民走了不少,晓军晓玉两姐弟也不见了。
进了村子,我们直接去了村支书李勇家里,拿到了十一户人家的基本信息,准备进行重点清查。
快吃午饭的时候,巫海接了一个电话,是他队里人打过来的,说是在张家村那边确定了死者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