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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良坐在凳上,咂巴口烟说:“村里娃没甚好玩的,从小就喜欢到湖里耍水,不过嘛,一般都是男娃去,女娃都要帮着做事,可那天昌达把李勇家的晓玉带了过去,李晓玉本来在湖边浅水处的,由于她以前没怎么玩过,兴奋得紧,玩着玩着就往前走了几步。”

王良顿了顿,接着说:“那镜湖不比你们城里的游泳池,湖底有些地儿坎高,李晓玉这一走就踩空了,整个人只剩头在面上。

当时昌达几个男娃都在离岸边二三十米的地方打闹,根本没顾着她,幸好她落水时喊了两声出来,昌达一看,这才慌着往岸边游。

可等游到她身边时,她已经溺水了,昌达虽然水性不错,可那是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潜下去拉着李晓玉,有了负担,一口气没换过来,就呛了几口水。

也亏得李晓玉溺水那地离岸边不远,昌达挣扎着把她带了过去。上岸后,昌达呛了水一直咳嗽不停,另外两个娃娃学着之前看到的大人救人的方式,弄了好一阵,李晓玉才吐了几口水,醒了过来。”

说起当年这事,王良的语气并未波动,只见着阵阵烟雾从他嘴中吐出又升起。

我心里却是为李晓玉捏了把汗,那个时候,她已经溺水昏迷了,抢救不及时的话,极有可能身亡,可现场连个成年人都没有。真是庆幸那两孩子没有慌乱,没有逃跑,还知道救人,并且误打误撞地用对了方法。

“昌达和李晓玉那个时候是同学?”疯哥问了句。

“昌达要大两岁,二人当时都在镇上小学念书,我也不知道他那天怎么想着把李晓玉带去湖边。”王良把手中烟头扔在地上,用穿着凉鞋的脚踩灭,尔后起身,往昌达的房中走去。

我跟在他身后,问道:“李晓玉不仅仅是昏迷,还差点丧了命,李勇知道这事后,一定找你们麻烦了吧?”

“当天几个娃儿都吓得不行,回来了谁也没说这事,过了好几天,那两个男娃才和他们爹妈讲了,这才传了出来。”王良打开昌达房间里的电灯说。

昌达的屋子里,一面墙壁上贴着满满的奖状,上面两排的纸张都发黄起皱了,显示着它们的岁月悠久。

除了靠在墙边的床,屋子里还有个不到一米高的小木桌和一个褐红色的木头衣柜,衣柜样式古老,面色发暗,想来也有好些年头了。

王良打开衣柜,边从里面拿出枕头被子边说:“李晓玉毕竟没死,事情又过了好几天,最关键的是,那段时间,李支书家老二刚出生不久,他成天心情好得很,就没来计较。”

“老哥,我看你们这村子,有些重男轻女啊。”疯哥接过王良手中的一个枕头说。

王良嘿嘿笑了两声:“老祖宗教的,养儿既能传宗接代,又能防老,女子要嫁人的,靠不住。”

风谷村的封建思想,我早就领教过了,此时听着王良的话,我虽不赞同,却也懒得与他辩驳。

只是,从他刚才的描述中可知,女人在风谷村的地位是真低,小时候连去镜湖边游泳的机会都没有。

我有些疑惑的是:“既然李勇这么想要儿子,他为什么等到李晓玉十岁时,才生了李晓军?”

“他当然想生啊,只是他老婆肚子一直没动静,村里人私下都说是他老爹当神汉泄露的天机太多,老天爷要李家断后。一直到他当上村支书后两年,老婆才怀上。”

说这话时,王良铺好了凉席,刚好昌达妈也回来了,一进屋就冲王良说:“老头子,我记得家里还有支手电筒,你怎么不找出来给李支书用啊,我刚才回来碰着他,让他把我那支拿去了。”

我当时还在琢磨着李勇生儿子的事,没在意昌达妈说的话,疯哥却马上问:“你说你刚刚回来时碰到他了?”

“对啊,咋的了?”昌达妈奇怪地看着疯哥。

“老太婆,你前脚走了没多久,李支书就回去了,你怎么可能还碰得到他?”王良解释说。

昌达妈先是一愣,想了几秒,坚持说:“我不可能认错,我还问他咋没打电筒呢,他说他熟得很,闭着眼都能走回去。”

这时,我已经听出了端倪,看向疯哥,他皱着眉头,神情严肃了起来。

我正欲开口,却见疯哥微微摇头,然后笑着说:“兴许是李支书没带电筒,走得慢吧。老哥,嫂子,时间不早了,歇着吧,明天还得忙活。”

王良夫妻是老实人,一听这话,给我们指明了茅厕所在,就回房去睡了。

待王良他们关了房门,我悄声问疯哥:“这李勇像是故意留下来偷听我们说话啊。”

疯哥关了灯,走到窗户边,往外看了一阵,这才回答说:“是啊,他既是党的村干部,又是鬼神的发言人,在风谷村,这两个身份都是权力的象征,偏偏这两个身份本身又是矛盾的,多年来,李勇把二者关系处理得很好,游刃有余,他应该算是村子里比较有心机的人了。”

我也走到窗户旁,一阵凉风吹来,带着田野的清香,让人很是舒服,我侧头看着疯哥问:“他想偷听什么呢?”

“自然是想听案子的事。”疯哥沉声道。

“我们到村里办案,本就需要当地干部的配合,他作为支书,想了解案情,大可直接询问,何必搞这些把戏。”

“比较合理的解释是,他有自己的算盘。”

“什么算盘?”

黑暗中,疯哥摇了摇头:“暂时不知道,拭目以待吧。”

上床睡觉时,我看了下时间,刚到九点。

生活在繁华喧嚣的城市,再加上经常值班,我已习惯了晚睡,可这天晚上,躺在村民自己编制的凉席上,枕着用麦穗填满的布枕头,感受着周遭的一片静谧,我竟很快有了睡意。

一夜无梦,第二天清早我醒来时,疯哥已经端着个瓷碗在院坝里喝着早茶了。

“疯哥早,你看起来精神不错啊。”

“农村水土养人啊,我以后退休了,还是回老家务农算了,可以多活几年。”疯哥抿了口茶水道。

的确是这样,城市生活在带给我们便捷与享乐的同时,也在侵蚀着我们的身体。环境问题、食品安全问题、人口结构复杂导致的治安问题,让我们时刻都处在危险之中。

“行啊,到时候我来投奔你。”我笑着说。

“得了吧,你们这些小年轻,哪受得了农村的清苦。”疯哥说这话时,指了指瓷碗,里面的茶水颜色很深,味道很苦。

城里人分两种,一种像疯哥这样,心中有个田园梦,却在生计、梦想或责任的驱使下,选择暂时留在城中,待时机成熟,即解甲归田,诗意人生。

还有一种,习惯了城里的灯红酒绿,醉生梦死,宁愿在城市的奢华中少活十年,也不愿在农村的孤寂中长寿。

“别小瞧人啊,我没那么肤浅。”我不服气。

“哟,你们也起得挺早啊。”是巫海和老蒋过来了。

趁着王良夫妻不在,我问巫海他们县里到底有没有合适的下水人选,巫海摇头说:“你以为我昨晚是和老头赌气啊,平五县城没有河流,队里是真没水性好的人。”

老蒋在一旁附和,说这事巫海的确没藏私,还说昨晚他们已经安排了人从县上送专业设备过来,下水时可以派上用场。

“我也是个旱鸭子,看来只有让昌达下去了,疯哥,你说呢?”我看向疯哥问。

“你是领队,你决定。”疯哥遵守着当初他定下的规矩,不过马上补了句:“我们几个办案民警中,他水性最好,这又是他们村的案子,他在所不辞。”

“我们队里还有几个兄弟昨晚去了张家村,今日会在那里核实女尸身份,镇派出所的同事会帮着清查镇上不在家的女性人口。”老蒋说。

我点头道:“希望今天能够把死者身份确定!”

吃过早饭,昌达打来电话,说王昌林的情况已有所好转,我心里松了口气,让他开车回来,准备下水。

上午十点,相关人员全在镜湖集合完毕。这事一大早就在村里传开了,岸边围了很多看热闹的人。

见到昌达时,我发现他有些黑眼圈,询问他昨晚是否没休息好,他摆手说没问题,我又看了一圈周围的村民,的确找不到能够胜任的。

好在巫海他们调来的装备不错,两艘皮筏艇,数十件救生衣,两根救生绳,两把强光手电筒。与运送装备车辆一并到达的,还有县医院的救护车和专职急救人员。

我们合议一番,确定了下水流程:由四人驾着两艘皮筏艇载着昌达到发现女尸的地方,给昌达绑上救生绳,下水时,昌达抱着一块三十斤重的鹅卵石,以便快速沉底,沉底后,昌达开着手电观察湖底情形。

昌达说他可以在水下憋气两分钟,为保证安全,我们设定的最长时间为一分半,到时间后,皮筏艇上的人就合力拉动救生绳,让昌达迅速出水。

按昨晚所说,行动前,由李勇做了场法事,驱邪祈福。

上船时,昌达父母拉着他,再三叮嘱他注意安全,不要逞能,昌达安慰了他们几句,就出发了。

不要在雨夜开车,我朋友不信,然后他死了--全线追凶》小说在线阅读_第180章_作品来自网络或网友上传_爱巴士书屋只为作者by韦一同_的作品进行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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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在雨夜开车,我朋友不信,然后他死了--全线追凶第1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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