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牢房最里面的两具尸体走去。其他尸骸已经变成骨头了,显然提供不了什么线索。我小心翼翼地走到那两具尸体面前蹲了下来,然后将尸体轻轻翻转了过来。
尸体的正面显露在我的面前。我乍一看,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我没想到这具尸体竟然又是熟人,而且是一个我永远都意想不到的熟人,雷蒙德!
没错,就是章水川的雷蒙德!
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我看他生气全无,显然是死了。
不对,当时在章水川的时候他应该就已经死了。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他怎么还没腐烂?
而且还被移到了这里?
我连忙地深呼吸了几次才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我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到雷蒙德的尸体,这分明就是风牛马不相及的事情。
我不由得握紧了匕首,然后小心翼翼地检查起来。从尸体来看,雷蒙德死亡的时间应该不会超过三天。也就是说当初在章水川的时候雷蒙德其实没死,后来还来到了草原上。
这么说来当初老头子火急火燎地要带我们来草原上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记得当初雷蒙德家里有张照片,照片中显示他和老头子其实是旧相识。也就是说很有可能他们俩在年轻的时候就得到了某些关于草原的线索,然后分别赶了过来。
这个秘密应该跟老头子手中的地图有关,换句话说就是跟成吉思汗皇陵有关。
可惜,雷蒙德在章水川晃了我们一枪,想不到折在了这里。当时雷蒙德在章水川不可一世的模样还历历在目,没想到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求长生求长生,最后还不是一场虚空大梦。
另外一具尸体也是熟人,竟然是村长蒋天生!他的皮肤已经快要失去弹性了,这显示出他的死亡时间更早。算起来我已经遇到三个村长了,到现在我还不知道究竟哪个是真的。
又或者是三个都是假的?
我检查了一下两具尸体,除此之外已经没有什么明显线索了。我只好一头雾水从牢房中出来,坐在对面的椅子里发呆。
在这个村寨里待得时间越长,我越觉得这个村寨不寻常。雷蒙德、老头子、长生天甚至是蒋天生蒋长生,几乎都跟这个村寨扯上了关系。我觉得自己似乎是抓到了一些头绪,可有时候又觉得一头雾水。
我将背包里的那个黑色陶俑拿了出来。这个陶俑究竟代表着什么意思,为什么每个地方都有它出现呢。
我起身往外面走去,看来这里得不到什么线索了。
可是我没走两步就发现了不对劲,连忙低头看了眼地上。地上不显眼的位置有一大堆瓜子壳丢在地上,随着这个位置往上看,我发现头顶上还有一根横梁。
我的脑海中马上浮现出一副画面:大波坐在横梁上嗑瓜子,随手把瓜子壳扔在地上。
我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大波啊,终于找到你们了。
瓜子是新吐在地上的,估计不会超过三个小时。
也就是说三个小时前大波曾经出现在这里。我原本还以为大波和陈八千早就已经离开村寨了,想不到他们竟然还在这里。
但是我有点想不明白。既然陈八千他们还在这里,为什么不主动来联系我们呢。我们几个人在这里折腾出的动静可不小,陈八千他们肯定知道我们在这里。
我退出密室来到招待所走廊上。折腾了这么久外面还没天亮,而且天上已经飘下了洋洋洒洒的雪花。稀稀落落的蒙古包看着就跟坟包一样,实在是瘆人的慌。正在这时沈凌的电话又打过来了。我一看时间,跟之前那个电话还真是间隔了一个小时。我接通电话后对沈凌道:“你们到村寨了吗?”
沈凌答道:“已经到了村寨外面了,但是现在村寨看起来跟之前有点不太一样。”
我连忙问到底怎么了。
沈凌道:“村寨里一个人都没有,而且看起来像是荒废了很久,满村都是野草。”
我顿时一愣,下意识问道:“你们该不会是走错了吧?”
张小花估计也听到我的话了,他插嘴道:“二师兄你也太小看我了。这么大个村子,我张小花能带错路?就是这事儿有点邪性,村寨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我叮嘱道:“先别进去,等天亮了再说。”
张小花莫名其妙道:“我说二师兄你是不是被达木传染,脑子也坏掉了?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啊,外面太阳大得很。”
“怎么可能!”
我失声道,“现在是凌晨三点,太阳还没升起来呢!”
可是我马上就反应过来,张小花他们再无聊也不会用这个事情开玩笑啊。当然我也相信我眼前看到的一切,现在确实是晚上!
如果我们说的都是真的,那问题出在哪里?两个村寨也就间隔百来里路,总不可能是因为时差。
当然更不可能是因为天气原因。就算是十里不同天,差异也没有这么大的。
“陈九章,陈九章!”
估计是我半天没说话,电话那边沈凌又叫了起来。我回过神来对沈凌道:“我没事,先去找找陈八千他们。对了你们在村寨找找铜板,这么长时间了也不知道它去哪了。”
自从那天我让它去跟踪村长,它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虽然我对铜板的本事还是有自信的,可是两三天了还没见到它,我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
又叮嘱了沈凌几句之后我就挂了电话,然后考虑下一步应该怎么做。我现在已经可以确定陈八千提醒我的“不要睡觉”这四个字不是危言耸听。小爷我一身浩然正气,竟然也会不知不觉着了道。不过想来也正常,因为一个人睡着的时候是全身警惕性最放松的时候,特别容易被脏东西趁虚而入。
《九章算术》中记载过一种东西叫做梦魇,就是专门做这种事情的小鬼。其实古人造字都特别有讲究。就比如这个“魇”字,上厌下鬼。所谓“厌”古意就是指恐惧,与“鬼”字结合起来就是心底恐惧之时产生的鬼。说白了就是恶鬼知道你心中恐惧,所以在睡梦中附身害人。我估计之前遇到的东西多半也是这个玩意儿。
不过我记得书中也记载其实“魇”害人并不多,大多数时候只是戏耍别人而已。打个比方说,“魇”其实就是调皮的小孩儿,本意并不会害人。
像之前我遇到那种害人的其实并不多。
但是我现在就算是知道这些也没有什么用处。事实上我觉得自己好像已经陷入了一个僵局之中。怪事接连发生,可是我却只能被动地接受。但是我手里的线索并不足以把所有的事情串成线。陈八千肯定知道的更多,但现在的关键是我该怎么找到他。
这个村寨说大不大,但如果陈八千刻意要藏起来,我还真不一定能找到他。这小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好端端地躲着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