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脸老太太遗憾地摇了摇头:“我有幸陪老先生走了一段路。正是他让我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超脱。我在野猫岭三十多年害人无数,如今也到了该还债的时候了。”
说着猫脸老太太转头对雷孟德道:“因为我手过界了,所以要付车费是吗?”
雷孟德冷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猫脸老太太脸上的微笑更盛:“既然手过界了,那就把手给你抵车费吧。”
我一惊,立马伸手去阻止。没想到猫脸老太太手起刀落,匕首千阳电光石火之间已经狠狠剁在自己的左手上,一截乌黑的猫爪应声落地。猫脸老太太将匕首还给我,然后从地上捡起那只断掌扔到雷孟德手里:“坐你车三十年,够车费了吗?”
雷孟德也没想到猫脸老太太居然会这么做。他捡起那只断掌冷笑道:“就因为别人跟你说了几句话,所以就把三十年的努力全部都扔了?”
其实我也觉得好奇。妈的老头子还不会是搞传销的吧,随便说几句话就能让对方自愿断手?这种洗脑手段不去做安利会不会太可惜了?
猫脸老太太脸色惨白,但是嘴角笑容更盛:“几句话如黄钟大吕。你不懂,而我略懂。”
雷孟德脸上阴晴不定,然后手一伸就将那只断掌扔到了车窗外面。猫脸老太太的表情抽搐了一下,不过还是坐着没动。
我见状连忙一脚刹车把车停了下来,然后飞快下车捡起那只断掌。上车之后我把断掌递给猫脸老太太,一脸高深莫测道:“手掌断不断并不重要。你刚刚已经一刀断了之前的孽缘,这才是好事。”
说这话的时候我尽量装出老头子说话的语气,感觉特别牛逼哄哄的。
没想到猫脸老太太接过断掌以后并没有开心,而是转头看了看雷孟德。
雷孟德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他左右看了看车外,然后盯着我问道:“我以前告诉过你没有靠站千万不能停车,这你还记得吧?”
我点点头说记得啊。可是我前两次都有过未靠站停车的经历,所以就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我看了看外面,今天果然又犯这个错误了。
我尽量云淡风轻道:“不就是停个车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想到雷孟德没搭理我的话,而是如临大敌地对猫脸老太太道:“你去后面坐,我在前面,等会见机行事。”
我印象中的雷孟德谨慎、阴冷甚至于疯狂,但是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和恐惧过。
我看到雷孟德从公交车后排翻出一个箱子拖到车子中间。我定睛一看,这竟然是他房间里的那个保险箱!他什么时候把保险箱藏到这里来的?
而且后排居然还有这么一个暗格,我竟然一直都不知道!
雷孟德把保险箱放到两个椅子中间打开。我通过后视镜只能看到保险箱的盖子半开着,可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却完全看不见。我当下那叫一个心塞,恨不得马上停车走到雷孟德身边去看看。
雷孟德会把这个保险箱随身带,很显然里面藏的东西不一般。我甚至在怀疑里面可能就藏着雷孟德换命的秘密。
雷孟德在保险箱里摸索了一会儿,然后往口袋里装了几样东西。随后雷孟德又将仔细地将保险箱锁好放回原处,在暗格上挂上一把黄澄澄的小锁。
忙完这一切之后雷孟德才走到副驾驶座对我沉声道:“等会儿你就负责开车!记住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要停车!”
我撇了撇嘴巴道:“至于吗,不就是中途停个车吗!不瞒你说我之前也中途停过两次,可是也没发生什么意外啊。”
雷孟德冷笑了一声:“如果不是我,你那两次早就死了。”
我以为他在吹牛,连忙扭头看眼猫脸老太太。没想到猫脸老太太居然也点点头道:“他说的没错,鬼车确实不能随便停车,更不要说是在野猫岭里面了。”
我有点不明所以,连忙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猫脸老太太解释道:“鬼车是用来接引阴魂的,但是那些孤魂野鬼却不在此列。可是野猫岭是大凶之地,最不缺的就是孤魂野鬼。如果你在中途停车,很有可能就会引来那些孤魂野鬼暴动。”
我狐疑道:“没这么巧吧。再说了不就是几只孤魂野鬼吗,小爷我的可不是吃素的。这年头死在我手里的孤魂野鬼一双手都数不过来了。”
雷孟德讥笑了一声:“区区几只孤魂野鬼我们当然不会放在心上。但如果是百鬼夜行?如果是阴兵游勇呢?如果是红衣抬棺呢?”
我猛地回头盯着雷孟德,甚至差点又踩了脚刹车。他怎么会知道红衣抬棺的事情?难不成他还认识红姨他们?
这时我才想起来当初在雷孟德房间里看到的那张照片,似乎有一个人挺像红姨的。不过红姨年轻时长什么样我也没见过,只是觉得眼眉间有些像。
而且如果算算年纪的话,雷孟德还真的刚好跟红姨老头子他们是同一辈人。
雷孟德没理会我的眼神,而是继续教训道:“你之前一直在问我为什么会一夜白头。我现在就告诉你,就是因为你中途停车的缘故!你以为车里那个血手印会无缘无故消失吗?你以为鬼司机阿奇会无缘无故下车吗?如果不是我出手,你有十条命都没了!”
这话我就不理解了。血手印的事情我知道,照理说那是有恶鬼索命,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后来血手印无缘无故消失了我也觉得特别奇怪,没想到是雷孟德暗中出手的。可是鬼司机阿奇的事情又是什么情况?我中途停车关他什么事情?
而且黑脸保安说过阿奇就葬在章水川中,应该也不是孤魂野鬼啊。
猫脸老太太见我一脸疑惑,于是对我解释道:“阿奇是上一任的鬼车司机。不过他因为中途停车丢了性命,所以怨念特别重。你上次中途停车他就来了,不过后来没敢出手。”
我越听越觉得迷糊。从他们俩的话中不难听出来当时鬼司机阿奇想要对我出手,但是却被雷孟德阻止了。可是我所得到的情况应该是雷孟德三番两次想对我出手,想用我换命啊。
为什么现在反而倒过来了?如果说雷孟德在骗我还情有可原,但总不可能连猫脸老太太也一起骗我吧。
既然这样到底是谁在骗我?还是说所有人都在骗我?这时候我又想起了鱼白裳当初跟我活的话。她让我千万不要相信任何人,就连自己的眼睛都不要相信!
真是哔了狗了,小爷我最烦的就是这种是是非非真真假假的判断题。
雷孟德把这些话说完以后就沉默起来。他坐在副驾驶上一言不发地盯着外面的夜色。这时候我车子已经开上了野猫岭,一头冲进了前方的白雾之中。这时我明显感觉到雷孟德身子微微坐直了一些,似乎全身肌肉都处于蛰伏状态,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