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低头在玩手机。说起来也邪性,在鬼市中居然也有手机信号,而起4G网络满格。我正盘算是不是应该趁这个机会搞一个鬼市直播间啥的,保证人气爆棚啊。可是老板的声音让我觉得有点耳熟,于是抬头看了一眼。
妈的这老板居然是三宝他爹二牛!
我手机咯噔一下掉在地上。幸好是国产山寨机,要不然非得心疼死我。
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二牛,但是他却好像不认识我。似乎是注意到我的目光有点奇怪,二牛笑道:“这位小哥有点眼生啊?”
蒋长生在桌下踢了我一脚。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扭过头去看着别处。
蒋长生笑道:“包老板是我,不认识了?”
二牛笑道:“这鬼市里哪有我包二牛不认识的人。我说你小子赶尸生意咋样,很久没见到你了嘛。”
我一惊,这老板名字也叫二牛?可是我实在是很难将眼前这个茶馆老板跟我们村的二牛联系起来,这两个人的画风实在是太不一样了。
二牛是我们小冯岗的二愣子,脑子不怎么好使。十一内的加减法在他那里就是天书,是超越人类极限的东西。可是眼前这个包老板说话做事滴水不漏,完全就是一副奸商的行径。
可是他们两人却又如此相像!我记得二牛脸颊上有一颗黑痣,上面长着一根白毛。小时候三宝偷偷把那白毛剪掉过一次,后来差点没被打死。
而眼下这个包老板脸上也有这么一颗痣,这总不可能是巧合吧。
说真的我特别想现在把这个包老板抓住好好拷问一番。这家伙细皮嫩肉的,我估计肯定比较容易逼供。
我连忙转头看了眼陈八千。因为陈八千说自己在小冯岗住到七岁才离开的,那应该对二牛也会有印象才对。
没想到陈八千居然微微朝我摇了摇头,似乎让我别轻举妄动。我见状也只好点点头,重新掏出手机看了起来。
但是耳朵却一直都注意着二牛这边。
蒋长生和二牛已经熟络地开始交谈起来。这会儿茶馆里顾客不多,二牛看起来也特别乐意跟我们聊天。而起这家伙不愧是号称“包打听”老板,简直天南地北都能接得上话。蒋长生有一搭没一搭地问了几个问题,然后装作不经意道:“最近鬼市有啥好东西卖不?”
二牛应该是听出了蒋长生话中有话,于是打了个哈哈道:“你又不是第一次来鬼市。鬼市虽小,但是没有买不到的东西。”
我忍不住插话道:“那鬼牙呢?”
话一出口,连陈八千也抬头看了过来。
二牛连忙扭头看了看周围,发现没有人注意到这里,他才小心翼翼道:“你们是为了鬼牙来的?”
我点点头说是的。说真的二牛一惊一乍的模样让我觉得有点小题大做。不过就是一颗鬼牙而已,是个鬼嘴巴里应该都有吧。我怎么觉得他的语气就跟贩毒似的。
难不成在鬼市中,鬼牙还是什么违禁物品不成。
二牛压低声音道:“鬼牙是有,就看你怎么买了。不过现在马上天亮了,卖主肯定不在。要不然你们晚上再来,我帮你们引荐引荐。”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们也不好刨根问底再待下去,于是只能站起来跟二牛告辞。
二牛特别客气,临走的时候还跟一一我们握手。陈八千是最后一个握手的,我走在他前面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
我见到二牛偷偷往陈八千手心塞了一张纸条。
我本来还想再看一眼,可是陈八千手一缩纸条就不见了。我眨了眨眼睛,陈八千就跟没事人似的从我身前走了过去。
我又回头看了看二牛。他客气的对我笑着点点头,眼神中闪着精明。
难道是我看错了?
我们三个人走到鬼市外面的时候已经五点多了,估摸着也快天亮了。我正要问蒋长生怎么出鬼市,耳朵里就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鸡叫。我顿时觉得眼前一花,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鬼市居然已经不见了。
我再定睛一看,发现小冯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恢复了原状。村外小桥流水,村中鸡犬之声相闻。而忘川河中河水清澈,就连石桥也是完好无损地架在河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之前在鬼市中见到的一切,就仿佛是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蒋长生估计是见到我一脸疑惑的模样,于是解释道:“鬼市在天明破晓之时就会自动消失,想要再进入鬼市就只能等晚上了。”
我只能遗憾地点了点头。想到沈凌可能会因此多受一天的罪,我顿时觉得心里有些难受。不过也没办法,起码我们知道了鬼牙的线索,总比之前两眼摸黑要好。
由于我们三个人都一整个晚上没睡觉了,大家合计了一下准备就在小冯岗里休息一天。反正家里房间多,正好也可以带陈八千回家看看。
现在正是清晨,村子里陆陆续续已经有村民起来了。我们仨穿过村子朝家里走去,一路上不断有村民跟我打招呼。可是我的脑海中却总是将村子将昨晚的鬼市重叠起来。这时我才发现小冯岗村的布局跟鬼市的布局十分相近,更确切地说几乎是一样的。就比如说王寡妇的小卖部开在村口,而我确实记得昨晚鬼市门口也有一家小卖部。
再比如说二牛家的屋子,刚好也在昨晚见到的“包打听”茶馆位置上。
我越发觉得诡异,难道说蒋长生之前说的是真的。所谓的小冯岗村真的就是鬼市的幌子?既然这样的话,村子里面的这些人又是谁?晚上鬼市出现的时候他们又在哪里?
我带着陈八千和蒋长生回到家里,打开门之后我发现屋子里特别干净,就好像刚刚被人打扫过一样。
陈八千自从进村开始就没说过一句话。我特别理解他现在的心情,可能就是近乡情怯吧。我前段时间回到小冯岗里也是一样的心情。
其实我心里对陈八千十分愧疚。因为他七岁就离家出走了,而我几乎就抢占了他在家里面的位置。虽然陈八千口口声声说他小时候离家出走是因为红姨中尸毒的事情,可是我隐隐之中觉得这或许没有那么简单。
八成跟我有关。
我带陈八千来到老头子的房间里说道:“这是老头子的房间,你进去休息吧。”
陈八千脸色复杂,居然点点头没有拒绝。
我回到自己房间之后翻来覆去一直都睡不着。这两天关于鬼医和小冯岗鬼市的事情完全颠覆了我的认知,我必须要静下来一个人整理一下思绪。
首先最让我惊讶的是陈八千的身份。他是老头子的儿子这件事情应该没有什么疑问。可是让我不明白的是他当年离开的原因究竟是什么。要知道当年他离开的时候才只有七岁,这个年龄应该不足以让他产生如此强烈的仇恨吧?而整整十八年的时间,他到底生活在哪里,从来都没有想过回来看一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