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虚弱的声音响了起来。我这时才发现原来我病房里加了一张床,上面赫然躺着许进。
而且刘半仙也在。
小护士瞪了我一眼,然后没好气道:“生命体征正常,应该没什么问题。”
刘半仙接话道:“他昏迷了这么久,我们想单独跟他谈谈。”
小护士点点头,临出门时还不放心地叮嘱道:“他刚刚醒过来需要多休息,你们别聊太长时间。”
小护士离开之后病房里就安静了下来。我们三个人面面相觑坐着,谁也不知道该怎么起头。
“来一根。”
许进靠在床上,然后给我和刘半仙各扔了一根香烟。我原本不抽烟,可是在经历了这么的事情之后我已经迷恋上了抽烟的感觉。烟草的刺激可以让我的神经更加紧绷,也可以让我忘记很多烦恼的事情。
抽烟的男人更有男人味。这种味道并不是指烟味,而是指男人在经历过众多磨练苦难之后的沉淀。
“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然后沉声问道。
许进答道:“那天从许大炮楼上跳下来之后,你莫名其妙就昏倒了。刚好这时候刘半仙打来电话,于是我就跟他一起把你送到了医院里。”
刘半仙沉着脸走到我们中间寒声问道:“你们俩到底在搞什么鬼?为什么烧了许大炮家?”
我瞄了眼许进,原来许进并没有把那天晚上的事情跟刘半仙说。
刘半仙是可以信任的人,也没什么需要对他隐藏的。我原原本本把那天在许大炮家里的遭遇说了一遍。其实我说的时候语速平缓特别云淡风轻,可是只有亲身经历过才知道那天晚上究竟是有多凶险。
“对了,为什么铜板会出现在许大炮家里?”说话以后我不解地问道。
刘半仙“哼”了一声:“铜板从你回来的那天起就一直跟着你了,只是你自己一直都没注意而已。这几年高人为了训练铜板实在是没少花心思,他是想给你留一个信得过的帮手,你千万别辜负他的一片好意。”
刘半仙说这话的时候眼眶里泪珠氤氲,没想到这老小子居然还有这么感性的一面。不过我确实没料到老头子居然偷偷帮玩我养了一只鬼婴。更重要的是这只鬼婴还很厉害,差点连鬼王都干死了。
我说怎么最近一直都觉得有人在身后跟着我呢,现在想想很有可能就是铜板。
“对了沈凌有消息吗?”
我对刘半仙问道。
刘半仙沉闷地摇了摇头。
“妈的!”
我一拳重重砸在床上。不料又扯到了伤口,疼得我呲牙咧嘴的。
“你身上的伤没事吧?”
我又对许进问道。
许进摇摇头道:“不碍事,其实就是一点皮外伤而已。不过你到底是怎回事,怎么突然就晕过去了呢?而且一睡就睡了三天,敲锣都吵不醒你。”
我脑海中想起了那块湿毛巾里的蛊虫,于是心里一阵反胃。我记得刚刚拿到那块毛巾的事是干净的,可是沾了那个大花瓶里的水之后就出现了蛊虫。由此可以推断其实真正有蛊毒的东西应该是许大炮客厅中的那只大官窑花瓶。
可是许大炮家里为什么会有蛊虫?
而且从天子坟回来之后,我体内的蛊毒就再也没发作过。我甚至一度以为蛊毒已经好了。直到今天我才发现,原来这道蛊毒一直都是我体内的一个定时丨炸丨弹,我根本猜不准它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爆炸。
“你这是蛊毒吧?”
刘半仙突然缓缓开口说道。
我一愣,心道我还没说呢,没看出来刘半仙眼睛挺毒啊。
刘半仙继续道:“蛊毒要靠鬼医解。我知道哪里有鬼医!”
我还真以为刘半仙可以找到鬼医呢。没想到他却说他听说县上曾经有个鬼医,不过具体是什么来头他还要去好好查查。
这老小子还挺会吹牛的,我之前还以为他认识那个鬼医。不过想想也是,鬼医是一个特别神秘的职业,甚至是人是鬼都不知道。刘半仙虽然有些门道,可比起鬼医来还是有天壤之别的。
三天之后我身上的伤势就好得七七八八了。其实我身上最重的伤就是肩膀处的咬痕,不过伤口被清洗缝合过以后也没什么大碍。许进伤势比我略轻,他昨天就出院了。
我出院的时候那个小护士死活不让我走,说我只要一出去肯定又会受伤。可是我心里记挂着沈凌,哪有心思继续在医院病床上躺着。于是把她支开以后又跳窗出去了。
在离开医院的时候我又去医院后面的围墙那里看了看,围墙里面的枯井还是一片荒废的模样。我想到那天晚上碰到的阴魂就觉得有点怪怪的。他说我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变得跟他一样,还说让我想活命就去找他。
也不知道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出院之后我开车直奔老槐村而去。我知道沈凌现在肯定是在老槐村里,可我就是找不到她。但是话说回来老槐村一共就这么点大,我这次就算是把老槐村翻个底儿朝天也要找到沈凌。
我把车子停在村口之后步行朝许进家走去,可是没走两步我又遇到了那个怪老头。他还是坐在老槐树的树桩上面一面抽烟一面晒太阳,生活那叫一个惬意。
他见到我之后就朝我招了招手。我本来不想搭理他,可是想了想还是走过去给他递了根烟。
“差点丢了小命吧?”
这怪老头第一句话就是死不惊人死不休。
我心里一惊,可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道:“老爷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怪老头嘿嘿笑了一阵,然后吊儿郎当道:“你小子不地道。老头子我是在救你性命,你还跟我藏着掖着。别告诉我那天晚上许大炮家里的火灾你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话还真被他说对了,我确实不知道火灾是怎么烧起来的。我要是知道昨天会有这么大的火,打死我也不会去许大炮家。
不过听这怪老头话里的意思,他好像知道火因?
“小伙子你别怪我啰嗦多嘴,可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老头子我活了八十多年了,人心见得比你多多了。许进他们家从他爷爷辈开始我就认识,一门全是抬棺匠。抬棺匠是靠什么吃饭的?死人越多生意才越好啊!”
怪老头叹了口气对我解释道。
我眼睛死死盯着这个怪老头,试图想要从他眼睛里看出一些端倪来。可是他毫无躲闪特别诚挚地看着我,有那么一刻我差点都相信了他的话。
我突然问道:“你昨天晚上在哪里?”
怪老头没想到我会突然这么问,于是神情复杂道:“怎么,你怀疑我?”
我面无表情地摇摇头:“我不是怀疑你,而是我现在谁都不相信。你想让我相信你的话也可以,但是你得给我看证据。”
怪老头一愣:“你要什么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