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全身一阵发虚,摇晃了一下瘫倒在地上。这时沈凌和蒋长生也赶到了,沈凌急忙扶住我关切道:“你没事吧?”
我苦笑了一声:“断了几根肋骨,不碍事。现在被你一抱,感觉连肋骨都没事了。果然还是美女的怀抱舒服啊。”
沈凌一脸嫌弃道:“还知道耍贫嘴,看来应该死不了。”
随后她指着地上的许大炮不可思议道:“这真的是你杀的?”
沈凌不是一般的丨警丨察,估计也看出了许大炮有些不一般。
我点了点头,然后扭头对蒋长生道:“能看出什么名堂吗?”
蒋长生将许大炮的尸体翻了个儿,然后捡起地上的斧头就把许大炮的肚子给剖开了。让我们意外的是许大炮的肚子里面居然是空的,并没有五脏六腑。而且它肚子里面的肉是白色的,看着就像是长期浸泡在福尔马林里面的一样。
在它的下腹位置有一块拳头大的玩意儿,特别像以前书里经常看到的内丹。
我皱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蒋长生的脸色也有些凝重:“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不仅仅是谋杀,而且还是养尸!”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之前听到了骨埙的声音,那原来就是用来控制许大炮的。其实我以前在《九章算术》的“杂术篇”中看到过养尸的介绍。养尸也是邪术之一,是将活人谋杀之后,将他的怨气封入尸体之中。然后用各种办法将尸体培养成僵尸,以供人驱使。这种养尸方法在清朝的时候特别盛行,大家在电影里见到的那些穿着清朝官服的僵尸基本都是这么弄出来的。
养尸有两个要点,一是活尸必须要有怨气。因为怨气才是尸体化成僵尸的关键,怨气越大,僵尸实力就越强。许大炮身前被刘茵茵带了绿帽子,而且还是乱lun的绿帽子。后来更是被刘茵茵亲手谋杀,怨气肯定如同洪水滔天。
养尸的第二个要点就是要找到养尸地。养尸地的凶煞气必须要很重,最好就是那种风水极差断子绝孙的位置。这采石场里的倒葫芦穴就是一处特别合适的地方。
怪不得许大炮居然能够变成魁拔!
可是让我想不明白的是刘茵茵从哪里得来的养尸方法?要知道养尸术可是比养蛊更加神秘的法术,就连《九章算术》中也只是提到一鳞半爪,并不详细。而且养尸术很难学习,没有八年十年怎么可能学成。
“我有个问题。”
沈凌在一旁不解道:“养尸需要多长时间?”
蒋长生解释道:“一般而言需要三个月。不过像许大炮这样的,起码一年以上吧。”
我一惊,我不是前两天才见过许大炮吗?怎么可能会养尸了一年以上?
沈凌点点头道:“据我判断,许大炮确实死了起码一年了。”
从许大炮尸体的情况来看,我比较相信沈凌的说法。因为许大炮的尸体通体发白发软,而且还夹杂着腐肉的味道。一眼就能看出来死亡事件肯定不短。
可是为什么我前两天还碰到他了呢,而且一点儿都没看出来他有任何异常。许进也说过许大炮是昨天才下葬的。他是抬棺匠,许大炮的送葬就是他一手操办的,总不可能看错吧。
注意到我问询的眼神,许进点点头沉声道:“昨天是我亲手入殓抬棺下葬的,我可以确定昨天就是许大炮本人。”
“先去坟墓里面看看吧。”
蒋长生见到我一脸苦恼的模样,于是开口建议道。我点点头,拖着受伤的身体来到那个坟坑里面。蒋长生也是绕着坟墓走了一圈,手指掐动不知道在算些什么东西。
我略微惊奇,想不到蒋长生也会掐指算。“指算”在《九章算术》中难度也颇大,反正我现在还达不到这个境界。
如果要将《九章算术》的“算篇”排序的话,应该是器算、指算、口算和心算。我现在还停留在“器算”阶段,只能借助罗盘来推演。
蒋长生掐指算了一会儿就来到了坟坑的西南角,然后纵身跳了下去。过了没一会儿蒋长生就拿着一只破碗爬了上来。他把破碗递给我问道:“这个你认识吗?”
我心道吃饭的家伙我当然认识啊。而且这种样式的碗到处都是,谁家里没几个啊。
没想蒋长生摇了摇头道:“你仔细看看。”
我接过破碗仔细观察了一下,突然失声叫了出来:“这只碗居然是我家的!”
因为这只碗边缘有一个缺口,我记得很清楚这是三宝他娘来我家骂街的时候我不小心摔的。
这只破碗怎么在这里?
我见到蒋长生又走到坟坑其他几个方位,同样从里面掏出了一些家伙事儿。我看到这些筷子、碟子、酒杯啥的脑子有些糊涂,怎么我家的这些东西都被埋在这里了?
蒋长生看出了我的疑惑,于是解释道:“我们赶尸人有一个说法,那就是死人忌活气。这意思是说玩意僵尸啥的碰到这些沾染了活人气味的东西就很容易暴走,对这种气味的主人产生敌意。刚刚这些你家的碗碟封住了这个倒葫芦穴的生死门,让它日日夜夜遭受煎熬。所以这只僵尸出事肯定第一个就会来找你报仇。”
蒋长生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九章算术》中的“杂术篇”中确实有这样的记载。我立马就吃力地爬下墓穴,然后在最中心的泥土里捯饬起来。
因为按照书中的说法,“八方封生死”仅仅只是困阵,是用来激发僵尸煞气的。而养尸最主要的就是墓穴中心位置的“眼”,那里才是控制僵尸的关键所在。如果那里被放上了私人物品的话,出世的僵尸肯定会对他俯首贴耳唯命是从。
蒋长生也知道这个说法,立马跟我一起挖掘起来。过了一会儿我手一颤,因为我感觉到在土里摸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我连忙扒拉泥土将它拉了出来,想不到这居然是一个毛绒娃娃。这娃娃不大,也就比我手掌大上一些。可能是由于埋在泥土里受潮的关系,这个娃娃的脸部已经发黑了。那些霉斑从它的眼睛一直蔓延到嘴角,看着特别骇人。
再加上娃娃诡异的笑容,更是让我觉得心底一阵发寒。
在娃娃的胸口位置插着一根竹竿,拔出来一看原来是一根熏得发黄的旱烟管。
我整个人瞬间愣在原地。这根旱烟管是老头子的!我清楚地记得这是我小学五年级的时候亲手挖竹鞭做好送老头子的!老头子烟瘾大,几乎从不离身。可是这根旱烟管现在为什么会出现这里?
难道说老头子也来过这里?我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看周围,晨曦中一片微光,哪里有老头子的身影。
“这根旱烟管刺穿了这个娃娃的身体,使得试图控制许大炮的人功亏一篑。算起来真正制伏许大炮的人其实是这根旱烟管的主人。”
蒋长生神色复杂地看着我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根旱烟管应该就是老天师的吧?”
我点点头,然后将旱烟管拔出来贴身放好。老头子烟瘾大,又只有这一根旱烟管,这会儿肯定犯烟瘾了吧。我得好好保管它,到时候还给老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