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外面又响起了三声锣鼓,将我和孙婆婆的聊天打断了。我疑惑地朝那边看了一眼,发现一顶红色的小轿子出现在那里。轿子是用纸扎的,特别精致。而且在轿子的两端还有两个活灵活现的纸人抬轿,颤颤巍巍地从门口一路抬着过来。
我原本还以为这纸人只是装饰的,可是定睛一看才发现居然是活的!
“这是钟馗嫁妹,小鬼抬轿。”孙婆婆见到我一脸不解的模样于是开口解释道,“冥婚跟现实结婚不一样,冥婚有自己的一套规矩。你等会儿坐在这里不要出声,婆婆照看着你没事的。”
我笑着点了点头。有孙婆婆坐在我边上,我确实放心了很多。要不然我跟沈凌他们这么多人,还不知道怎么熬过这个晚上呢。
“哎呀差点来晚了,还好赶上了!”
这个时候余则城和江南一路小跑地冲了过来。见到我之后连忙挤过人群,一屁股坐在我对面,对我们笑着解释道:“我跟江南刚刚去检查了一下塌方的路段,所以来晚了。”
“那里没出什么事吧?”大鸟担心地问道。
余则城摇了摇头:“问题不大。不过那边还有山洪下来,估计没个三五天路还是通不了。”
我看着余则城,又扭头看了看孙婆婆,然后心里闪过一丝疑惑。因为之前余则城明明跟我说孙婆婆半年前死了,但是为什么现在孙婆婆明明就坐在他的边上,他居然一点疑惑都没有呢?难道说是因为孙婆婆是阴魂,所以余则城看不见她?
这不可能。因为沈凌大鸟他们都可以看到孙婆婆,这代表孙婆婆是正常的。
这里肯定有问题,而且问题肯定出在余则城身上。我对孙婆婆百分之百信任,我相信她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我怀疑余则城甚至有可能不认识孙婆婆,所以他才会这么自然地坐在这里。既然这样余则城为什么要谎报孙婆婆半年前上吊自杀的消息?
这个巨大的疑惑盘旋在我的脑海中,让我觉得对面的余则城也变得形迹可疑起来。仔细回想的话余则城刚好在这个时间出现在天子坟确实有些值得怀疑。而且更加奇怪的是他还对天子坟的来龙去脉十分清楚。
想到这里我对沈凌使了眼神,然后站起来朝门外走去。
沈凌会意,也跟着我一起走了出来。来到门外的无人处,沈凌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我回答道:“白天你打电话给熟人,余则城就是他派来的吗?”
沈凌点了点头道:“是的。武叔叔是我爸的朋友,这点小事他还是会帮忙的。”
“那有没有可能他派来的人还没到呢?我记得这里到市区挺远的啊,可是那天余则城他们来的这么快……”
沈凌见我说话吞吞吐吐的,于是皱眉道:“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别像个娘们一样婆婆妈妈的。”
“我觉得余则城他们可能有点问题,所以想让你再打个电话确认一下。”我直接了当地开口道。
沈凌疑惑地看了我一眼,估计是觉得我这个想法有点奇怪。不过她还是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电话就接通了,但是随着他们的聊天,我感觉到沈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甚至可以说是惨白。
“好的谢谢武叔叔,我会注意安全的。”
过了一会儿沈凌挂了电话,然后一脸凝重地盯着我道:“武叔叔说当地并没有派人过来。因为刚刚下雨的时候道路就塌方了,所以外面的人根本就进不来。”
从我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屋子里的余则城和江南两个人。他们这会儿正跟大鸟他们聊天聊得火热,看起来特别的和谐。
除此之外整个婚礼的现场也特别热闹活跃,看起来就跟一般的农村婚礼没什么两样。但是我知道这些仅仅只是表面现象而已。因为这里隐藏了太多的秘密,一切都波谲云诡让人琢磨不透。
没准什么时候就变成刀光血影了。
我现在能够想象到的暗手,除了冒名顶替的余则城和江南之外,还有一直隐藏在暗处的陈八千也让我特别不安。因为到现在为止我还是不知道他到底是敌是友。除此之外还有宋胖子和中了蛊毒的孙荪他们,也一直在边上虎视眈眈。
当然还有另外一件让我一直惴惴不安的事情,那就是“红衣抬棺、古树泪血、金佛转身”这三句偈语。我总觉得这三句偈语可能会在这次旅途中实现,而按照鱼白裳的说法,我应该逃得远远的才是啊。
但是现在这种局面,我怎么能离开。
“先进去吧。”
我看到屋子里的婚礼马上就开始了,于是对沈凌开口说道。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的情况我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所幸有孙婆婆在一旁照看着,我的心里放心了很多。
回到屋子里之后,我看到那顶纸扎的小轿子已经被抬到了屋子最前面的台子上。台子上站着四个老人,我估计应该就是许小菁还有王景的父母。
不过我记得余则城说过因为老头子的缘故,王景和许小菁的父亲在二十年前就失踪了。眼下这两位老头子不知道是从哪来的,当然也有可能是双方的继父。
双方父母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悲伤。在我的理解中冥婚虽然是婚礼,其实称之为葬礼更加合适一些。因为冥婚双方多半都是未婚横死的男女青年,而且还是家里人的心头肉。就算是在阳间办了婚礼,那终究也是阴阳两隔,此生不可能再见了。
所以双方父母就算是再冷血,也不可能完全没有一点悲伤的。而许小菁和王景的父母这会儿的表现显然不是正常的父母所应该有的。
不过我在天子坟见到的怪事多了去了,实在是懒得去纠结这个。
纸轿子被抬到台上以后,屋子里顿时就安静来下来。大家都放下筷子看着台上的许小菁和王景家人。王景的父母看起来是两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倒是许小菁的父母看起来精明了很多,不过从面相上看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
现在台上除了双方的父母之外,还有一个媒婆打扮的老太婆。她这会儿点了三炷香插在轿子门前,然后将一块红布铺在前面。随即她跪在地上,嘴巴里开始神神叨叨地自言自语起来。随着这个老太婆的动作,原本平静的屋子中突然就刮起了一阵阴风,朝那顶轿子的轿门吹去。
也不知道是这轿子的质量太好还是怎么回事,在阴风的席卷之下轿门居然没有被掀开来,仅仅只是被吹开一条小小的缝隙。
透过我缝隙我依稀可以看见里面似乎有一大片的红色,但是看不清楚是什么东西。
除此之外轿子前的三根香上面的火苗也摇摇欲坠,看起来好像似乎随时都要熄灭的样子。而且在阴风中这三根香很快就被烧成了两长一短的照型。大家要是对这方面比较熟悉的话可能听说过这么一句话:“香烧两截半,活人死人都不干。”
这意思就是烧香请愿的时候,如果香烛燃烧成两长一短的“两截半”样子,就代表阴魂不同意烧香人的意见。
“你说那个小轿子里装的是什么?”
沈凌靠近我轻声问道。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顶轿子上面。而这顶轿子也不过就是一张椅子的大小,不像是能装下很多东西的样子。只是这轿子的缝隙一会儿开一会儿合的,特别吊人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