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主持特别指出。
包圆带领大伙儿一同来到长治,市委领导班子即时知悉,经过调查,他们得知包圆仅仅是个挂着空衔的杰出青年,不常在官场走动。有证据表示,包圆只是游水玩水,市领导班子当然不会上心。
包圆由衷叹了一句:“唉,这就是传说中的朗朗乾坤!”
包圆不由得对杨主持另眼相待。
是个有见识的女人。
奇怪。
杨主持为何直言断定孙盘子不是人?
凡人与神人、伟人、领导之间的区别在哪?这些又是如何划分区别的?
杨主持嘴里没有“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这些俗不可耐的字眼。
用她的话说,这个世界其实根本不需要什么神佛,神佛是什么?归根结底,它只是人们心中的精神寄托……人们在现实当中屡屡受挫,撞的头破血流,找不到一丝该得的安慰,怎么办?人并不该死,人心并不该死,身心疲惫,精神举措无望。心灵上只能依托寄赖神佛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来解脱。
包圆感觉很好笑:“杨主持身在沙门,虽然杨主持骨子里并不相信神佛之事……不过,包小太爷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神佛的确存在。只不过,它们并不会轻而易举的显身,同样也不会惩恶扬善……或者说神佛本身没有惩恶扬善的职责,人类强加给它们惩恶扬善的职责,事实上。它们无能为力。”
这个观点得到杨主持的高度赞扬。
杨主持顺着包圆的逻辑说:埋藏于人们心中的神佛,旨在惩恶扬善,事实上,神佛的本职应该为助纣为虐。简单来说,桂小平一手创办的有心就庵便是代表,与造福一方根本扯不上瓜葛,目的就是为了洗钱而设,明面上收益虽然归有心就庵支配,事实上,全数流进了桂小平的腰包。
是啊。
领导在洗钱上可谓挖空心思。各式各样的方法均是世界超前水平。
杨主持谈笑风声说了一件事。
当地某位主要领导苦于找不到好的洗钱方法,多方合计,索性指使媳妇做起了安利。附庸领导脚臭的人纷纷趋之若鹜,日常用品全部购买安利产品,收益不比行贿得到的少……更有甚者,一买便是一火车皮牙膏,够直接了当了吧,试想,要这么多牙膏干么?只能等它慢慢变臭,有的人活了大半辈子连牙都没刷过。嘴臭话不愁,有的人却是一口气买下十八辈子所用的牙膏,嘴不臭,心早烂了。
这不叫进步。
包圆说:“杨主持说的非常对。确实是!”
杨主持的看法更加客观,更加独到,她说,山西是个煤炭资源大省,整个山西都在煤层上面,石油值钱。是啊,难道煤炭老大不值钱么?肯定不是……那么问题出现了,为什么站在石油资源的阿联酋能够在沙漠建起绿州,而我们山西还处于贫困面貌,这问题谁会去想,没有人会真正的关注。
包圆点点头:“杨主持说的很在理,不过,你想让老子做点什么?还有,你为何说九爷不是人?”
杨主持不答反问:“包小太爷,孙施主不是人,你是人么?”
这句话彻底激发了包圆胸中的万丈豪情,包圆咄咄逼人:“那你说一说,老子怎么不是人?”
杨主持这才转到正题上。
她说,慧根这类东西不存在,慧眼却是有的,十八岁那年,她自已亲眼瞧见一个穷人魂魄被黑白无常锁去了,那感觉至今历历在目……她说,包小太爷,黑白无常抓的是个穷人,抓便抓罢,生来就是为死而准备的,死就是为黑白无常而准备的,可是,黑白无常抓他又何必打?何必欺负呢,试想,一个穷人在人世间已经饱受风霜,到了阴司同样被恶鬼欺凌,很显然,神佛本就是助纣为虐。
反之。
穷人、富人杨主持都见过。
杨主持有意把理绕的很远:“包小太爷,我断言孙施主不是人,事实上,他真不是人,我可以对世上任何人说假话,但是,他不是人,我又何必自欺欺人的硬说他是人呢……包小太爷,假如你们是社会底层的人,我会告诉你,带香到有心就庵求个平安便可,对于那些专程来送钱的人,我的话自然就成了废话,说不说他们都会义无反顾的送,功德薄上有名字,每人捐多少,一目了然,我何必说呢?”
事实上。
包圆也承认孙盘子不是人,但是,他却是个活生生的人,没法不信。
杨主持一脸郑重:“道家有言,天地分阴阳,阴阳分五行,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我认为这些话说的非常在理,当初我并不理解这些话的真义,而后我豁然开朗……每个人都是有影子的,每个人只会看到自已的影子随行而动,而我不同,我看到的大大不同,当然,这不叫慧根,这也不叫阴阳眼。”
包圆笑了:“这就是你说的慧眼?”
杨主持笑了:“是的,我无法去归类这种感觉,只好默认这是慧眼……”
她解释说,下下之人走近,影子表面什么都不显示,而我却可看得到,他们的影子肩头上面压着数十座大山,身躯在苟延残喘,事实上,他们的影子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一个字,累……上上之人走近之后,我从他们的影子里看到,个个华而不实,但是,他们的影子却是踩在了云头……中间人走近,他的影子,上托着云,下踩着山,时不时左右踢着皮球……
包圆乐了:“杨主持,那我们的影子是什么样子的?”
杨主持双眼忽地变的妩媚起来:“你们俩没影子。”
包圆忍不住笑出声来,心说:“放你的大屁,我们两个大活人怎么没影子?”不错,包圆不得不承认,某些程度来说,杨雪娇这个女主持的的确确有些非凡的见识。
人鬼并不难分。
谁没影子?
除了鬼世人皆有影子。
包圆下意识剽了剽自已的影子,开始有点不信了。
包圆冲着孙盘子信誓旦旦的说:“得得得,九爷,小主持能有这番高论,倒也证明她不是个凡人胚子了,不过,能知过去未来的人应该不是她,九爷如果真心瞧上这个小尼姑,好说,好说……”
包圆盯着杨雪娇,装横作样咳嗽一声,不怀好意的说:“杨大主持,大好青春白白浪费在佛门净地确实可惜,我给你个机会,只要你跟着九爷,老子保证,比在这挣的多,这条件可不是人人都能得。”
杨主持只笑不答。
孙盘子倒有些急了:“包小太爷,不可如此亵渎大师父。”
便在此时,门外骤然响起一个抑扬顿挫的声音,不卑不亢,甚是有力,声音中略带着一股让人不容质疑的傲慢与威严:“杨主持,我心里有惑,不知我这个俗人可不可以向大师父请教一二?”
杨主持很平静:“包小太爷、孙施主,有心就庵的正主来了,你们回避一下。”
包圆问什么正主。
杨主持淡淡的说了三个字:“桂小平。”
包圆正准备开口说,来的好,来的妙,老子会一会桂小平这个龟孙王八蛋,却被孙盘子扯起,纵身跃上房梁,这间屋子光线不足,层屋黄布幔帐,倒也十分隐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