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是婉言谢绝了他的好意,说我不光是为了长白山人参而来,同时也想去山里旅游一下。
非亲非故,那老者倒也不多劝说,开始和我说些与采参无关的话题。从他的谈话里,我了解到他姓吴,老婆死得早,是个鳏夫,独自一人拉扯两个孩子长大。
一路就这样无关痛痒的闲扯着,大约向着山区走了十公里的样子,前方却出现了路卡。老吴淡淡的说,那是“参帮”设立的,只有他们的车可以继续往前,其他的采参人都只能步行!
一边说着,老吴已经直接背起了他的工具,向我道谢之后,这便一瘸一拐的继续向前走去。
见此,我倒也并没有挽留,这便把车停在了路边,同样跟着大部队开始向着山区步行。
期间,我倒又结识了不少的采参人,但都只是浅谈则止,算不得深交。当然。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只是想混进他们进入长白山山区,以免被胡家盯上。尽管在刚刚进入吉省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启了白无常给我的“遁世符”,但谨慎起见,我最好还是尽量跟着大部队一起行动。
越往前走,前方终于慢慢变得荒芜起来,古木参天,一副原始森林的光景。
而听随行的人介绍,这长白山乃是以前大清国的龙脉所在地,当年为了保护龙脉,满清在关外封山禁猎,使得山中飞禽走兽极多。像什么老虎、豹子、熊瞎子之类的,不过,随着改革开往以后,偷猎的人越来越多,倒使得这些野兽越发稀少起来。
这对他们而言,自然算是一件好事,至少安全性大大的提升了。不过也因此,导致他们很难再挖到上年份的老参……
到深入山区三十公里左右,我身边的人已经开始越来越少,绝大部分的老采参人都已经脱离了大部队,开始各自为政,寻找着自己心仪的采参地。
再往前走十来公里。我的身边几乎就只有几个人了,想了想,我也决定脱离大部队,打算独自行动。
然而,我才刚刚迈步,我身后的一名中年人却不由吓了一跳。急忙一把拽住了我,说道:“小伙子,不能再往那个方向走了!那边是山神爷爷划下的禁区,一旦闯入,可就再也出不来了!”
“哦?”
一听这话,我不由故意装出了一副很惊讶的样子,笑道:“不会吧,哪儿来的山神爷爷,我可不信这些……”
“哎呀,是真的呢!”
见我不肯相信,那中年人却不由有些急了,随即一脸的严肃道:“去年的时候,就有两个家伙不知轻重的闯了进去,结果就再也没有出来!反正你也不是真正的采参人,不如就跟着我吧,大不了,我采到老参便宜点卖给你好了,没必要冒这么大风险呀!”
“这……”
犹豫了一下,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说:“行吧!谢谢你呀,大叔!”
我刚才是向东走的,而根据白无常提供的地图,向东就是胡家的所在地了。如此说来,中年人口中的山神爷爷估计就是指胡家了……
我的最终目的,自然是靠近那片区域,不过,现在既然有人劝我,那我自然不好坚持,以免惹人怀疑。反正我还有大把的时间,就先跟着这位大叔走一段距离吧,到时候想个办法与他走散了就好……
一路交谈,我得知这大叔姓张,土生土长的东北人,说起话来也带着一口很浓的东北腔。
和刚才的老吴明显不同,老张非常的健谈,一路上直叨叨个没完。一会儿说起他以前的当兵经历,一会儿又说起他的家庭……
那嘴巴简直就跟机关枪似地,片刻也不消停。到最后,我甚至严重怀疑,这老张会不会仅仅只是想找一个听众。所以才会邀请我一起上路。
不过,如此一来,我倒也旁敲侧击的从他这儿打听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比如说,整个长白山的核心地域,基本都处于常年封锁的状态,只有每年三次的采参时节,这才会有短暂的时间向他们采参人开放!
而如果平时贸然闯入,十有八九便会葬身在这大山里面,即便偶有幸运者能够逃出山林,也会莫名其妙的染上怪病,整个人变得疯癫起来,说话也颠三倒四。
不用想,我也知道,这些或死或疯的人,肯定就是那胡家的手笔了。
胡家世代栖居在这长白山上。因为是妖类,平时自然不希望有人打扰,面对那些误入此间的人,它们是绝不会心慈手软的。
一路有说有笑,大约是在半小时之后。老张终于是在一棵大松树底下发现了一株人参。当然,以我的眼力劲,我其实早就发现了,只是故意装出一副没看见的样子,让老张抢得了头彩。
和我在网上了解到的“山规”很像,老张在发现那人参以后,赶紧便大声呼叫了一声:“棒槌!棒槌!”
喊完之后,却不由回头又看了我一眼,我先愣了一下,随即便反应了过来,赶紧问道:“什么货?”
老张这才一脸的得意笑道:“五批叶!”
所谓“五批叶”,是指人参的地上部分已经长出了五片叶子,倒也勉强称得上是一株老参了。
我则拱了拱手,对他恭喜喊道:“快当!快当!”
说罢,老张这才再不迟疑,赶紧便拿红绳拴住了人参的茎秆,这才用鹿骨钎子挖起了人参,不多时,他的手里便出现了一株大约三两左右的人参。
俗话说得好,七两为参,八两宝。过去的称小,旧时的秤多是十六两一斤,所以这话里的八两,其实是指现在的半斤,而一旦挖到半斤以上的老山参。那可就是得了宝了,随随便便都能买个好几万块,碰上急需拿这救命的,甚至几十万都不在话下。
而老张手里的这支,虽然只有三两左右,但也能值不少钱了。
然而,就在老张刚刚挖出人参,正一脸欢喜的打算向我炫耀时,旁边的林子里却不由突然蹿出了三名手持着斧子的精壮汉子。
三名壮汉一旦出现,目光立即便瞥向了老张手里的那支人参,眼中充满了贪欲!
靠!
还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呀,就你妈挖个人参,半路居然都能杀出劫道的?到这里就不得不吐槽一下这所谓的“山规”了,挖到了人参还要跟“喊号子”似地要和两声,不引来别人的窥视那才怪了!
“嗯?”
三人的出现,明显也吓了老张一跳,下意识便收起了那支人参,同时一脸的警惕道:“你们想干什么?”
“嘿嘿……你说我们想干什么?”
三名壮汉一脸邪恶的笑着,其中一人说道:“你刚刚挖的这棒槌,可是我们先发现的,咱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这光天化日的,难不成你还想巧取豪夺不成?”
“放你妈的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