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彬皱起了眉头,“我没有说那些脚印本身。”
“什么?”袁承泽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
“这些脚印。”杨文彬显然已经是压着怒火在说话了,“它们本来不该这么模糊,这么模糊的原因是凶手搬运尸体的当时在下雨,所以泥土很松软。我查了一下前几日的天气,这里只有上周四的中午十二点左右,下了一会的小雨,其他时间里都是晴天。”
“所以呢?”袁承泽不以为意。
“所以凶手不会是马向桃。”杨文彬说道,“因为她是家中的女仆,中午十二点钟刚好是吃饭的点,她必须在厨房准备饭菜,我相信那个时间段马向桃也会有家中其他所有人做证明。我说的没错吧?”
于永逸点了点头,“是的,每天的饭菜都是我和马向桃一起准备的,她是不可能在那个时间出门的。”
这一下袁承泽彻底被噎死,他愤怒的看着杨文彬,咆哮道,“好,那你说凶手是谁?”
“除非伟大的警官有穿越过去的超能力,否则没有线索谁也无法下判断。”杨文彬不客气的讽刺道,随后又回到了尸体身边,深吸一口气,一筹莫展起来。
“三天。”杨文彬喃喃道,“如果孟英俊的报案再早三天,我保证现在就可以把凶手领到你们面前。但时间太久了,痕迹和尸体上大多的线索都消失了。我只能告诉你们,孟阳平死在梅晴之前。凶器是一把普通的菜刀,凶手应该是冲动杀人,因为他往孟阳平的头部、肩部、和腹部分别都砍了一刀才把他杀死。但梅晴只有下腹部有一刀,她是流血过多身亡的。很明显凶手一开始并没有打算杀她,也许是梅晴阻碍了凶手,凶手才误杀了她。凶手作案时很慌乱,但事后处理很冷静。但我还是弄不明白凶手为何要多此一举再移动一次尸体。按理说虽然埋在后花园的确有被发现的危险,但说实话移动尸体是更冒险的行为……”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也不知道凶手是谁?”袁承泽打断他问道。
“不,其实我可以随便指出来一个人当凶手,没有推理没有证据也没有动机,这样你就可以带着他去领你的年终奖金了。”杨文彬怒不可遏的看向袁承泽。
“好了好了,别吵了。”严君黎拦在了两人中间,“你们在这吵吵尸体也不会坐起来告诉你们凶手是谁的。”
“杨医生……”这时孟英俊怯生生,颤抖着开口,“你,你要不要住过来?”
大概寂静了几秒钟之后,马向桃也开口道:“是啊,是啊,您和你的朋友不如住到庄园里来!我们每个人都希望……早日抓到凶手,我们每一个人都会尽力配合的!”
这番话让严君黎多少觉得有些虚伪,因为他们早就确定凶手就在这家人之中了。
杨文彬冷不丁的听到这个邀请有点愣,把求助的目光落在了另两个人身上。李鸿看了看两边,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要不……就住进去看看吧?”
这个回答让杨文彬有点意外,没等他询问,李鸿就解释道,“不是挺好的吗?人家好心好意的邀请了,总不好不给面子吧?再说了,住进去肯定也有利于调查啊——”
严君黎冷冰冰的拆穿李鸿的阴谋,“你?我看你就是想住住大房子享受一下吧!”
“啊,暴露了……”李鸿嘿嘿的笑起来。
杨文彬点了点头,做出了决定,他转身面向做出邀请的几位,“那也好,尽快查出凶手是我们的职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如果你们方便,我们明天就搬进来。”
老管家欣然点头,“好啊,好啊,这样庄园里也能多一丝人气儿了。”
当他们离开庄园,把现场交给那个不讨喜的警官时,严君黎看了一眼表,发现已经是凌晨四点半了。
李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不行不行,困死我了。赶紧回去睡觉去。”
“还睡什么,天都亮了。”严君黎一巴掌拍在李鸿后背上,“回去收拾收拾行李咱们就该上庄园住了。”
“啊——怎么这样啊!”李鸿痛苦的嚎叫道。
杨文彬笑着看着两人一路吵吵嚷嚷推推搡搡的回了房间,关上了门。他继续往前走,不久后便看到了位于走廊深处的自己那间房。但令人意外的是,房门没有关,而罂粟正倚在门框上看着杨文彬。
“你没有睡?”
杨文彬在“你在等我吗?”和“你没有睡?”之间犹豫了一秒,选择了后者。
“蝙蝠哪需要睡觉。”罂粟调笑着耸了耸肩,为杨文彬拉开了门。
“事实上,蝙蝠需要睡觉,它们只不过是倒挂着睡就是了。”杨文彬随口回了一句,走进房间,“我是回来收拾东西的,然后我们就要去住到庄园了。”
罂粟看起来并不是很吃惊,她只是点了点头,“嗯,案子怎么样了?”
“找到尸体了,但是其他的……”杨文彬有些挫败的摇了摇头,“尸体腐烂太严重,很多东西都看不出来了。”
“那你觉得谁是凶手?”罂粟饶有兴趣的追问道。
杨文彬直起身体来,转向罂粟,“之前怎么没见你有这么关心我们的案子?”
罂粟眼睛都不眨的回答道,“我哪是关心案子,我这是在关心你。”
这个女人……简直不可思议。
杨文彬没有再回答,直接转过了身,沉默的将床头的东西收进行李包里。但就在他准备把背包拎起来的时候,小腿忽然传来刺骨的疼痛,脚下一软,直挺挺的栽了下去。
“小心!”罂粟眼疾手快,在杨文彬的脑袋磕到床角之前一把拉住了他,但自己也被杨文彬的体重和倒地的惯性趔趄了一下,最后双双倒地,姿势十分狼狈。
“抱歉……”杨文彬十分尴尬,用手撑着地面就想要站起来,却被罂粟一把按了回去。
“你的腿。”罂粟平静的说道,“左脚的脚踝有很严重的软组织挫伤,膝关节有滑膜炎。你这种状况真的不适合大晚上一个人跑去荒郊野岭翻尸体。”
这个女人的脸庞真的非常精致,因为距离太近,杨文彬甚至都能看清楚罂粟眼睑上每一根纤长的睫毛。
真的太近了。
“谢谢你,但是自己的身体我自己了解。”杨文彬撑起身体想要摆脱罂粟的束缚。
“我可不这么认为。”罂粟却不依不饶的盯着杨文彬,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哀伤,“你再这么糟蹋自己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崩溃的。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杨医师,当我说我在关心你的时候,我真的是在关心你。”
“是吗?”杨文彬打量着罂粟,淡淡的说道,“那你怎么没有崩溃?”
罂粟一时语塞,杨文彬趁此机会挣脱了罂粟,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