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发现尸体的位置来看,恐怕是船还在航行的时候朱小姐就已经落水,然后尸体顺着海流,正好一路漂了过来,最后被我们发现的。”杨文彬说着,又掀开尸体脚部的白布。尸体的脚部被拧成绳子的布料系了起来,尾端破破烂烂的像是被什么扯开了一样。
杨文彬耐心的拉扯着那段布料,最后顺利的将它解开了来,伸展平整。
眼尖的朱昊然一眼就认出了布料的模样,“啊,这不是……朱白蓉身上原来配这条连衣裙的小外套吗?”
“这恐怕是为了给身体增加重量不至于上浮而特意用布料当绳子,在脚上绑住了什么重物。只不过没有想到这件衣服布料的承重性很差,没两下就被扯断了,因此尸体也顺着海流漂浮到了岸边。”杨文彬举着那段布料左看右看。
“这布是朱白蓉衣服上的布,那难道是……”尹明旭忍不住说道,“是朱白蓉小姐,自己绑上去的?”
严君黎也皱起了眉头,问道,“朱白蓉难道是自杀吗?”
朱家的几个人纷纷面面相觑,毛迎琴则一下子失控的哭了起来,“天煞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条项链一定会把人咒死的!一定是那项链的诅咒啊,先是朱白蓉,然后就该轮到我们了!”
“不,不对。”这时杨文彬开口打断了几人的猜测,“朱白蓉绝对不是自杀的。”
“怎么说?”严君黎凑了过去。
“手套有吗?”杨文彬向严君黎伸出手,严君黎叹了口气,还真从大衣里摸出一副塑胶手套扔给了杨文彬。
“出门的时候忘记拿出来,没想到居然还真用上了。”
杨文彬将手套戴好,说道,“首先,溺死的人最明显的特点,是口腔周围会有蔁状白色泡沫,由于溺水的时候海水倒灌进肺部,肺部受刺激会分泌出粘液,粘液与海水空气一混合就会形成泡沫。”
说着,杨文彬扳开了尸体的口部,用指腹在口腔里滑了一圈,“但是朱小姐的口里并没有泡沫。并且,溺水而死的人一般都会死相极为痛苦,死前会拼命挣扎,但朱小姐的表情对一个溺水而死的人来说,也实在有些太过安详了。不过,最明显的还是她脚上绑的布料。”
“布料不正是她自己身上的衣服吗?”朱志新问道。
“和布料是哪里的没有关系,而是和系上去的绳结有关系。”杨文彬说着,将手上的布料绕在尸体脚踝上,重新绑了起来,将绑好的成果给周围人看,“这样是不是就和刚刚看到的绳结一模一样了?”
几个人都点了点头。
“那就很奇怪了。”杨文彬无辜的伸出自己的双手,“我是面对着朱小姐绑的绳结,怎么会跟发现她的时候的绳结是一样的呢?”
严君黎立刻就发现了不对劲,“的确,如果是朱小姐自己绑上去的,绳结的方向应该会正好相反吧。”
杨文彬点了点头,然后低下身,小心的将尸体的头部抬了起来,“你们看尸体的后脑,虽然被海水冲洗过,但是还是有很明显的钝击的痕迹,这显然不可能是朱小姐自己做出来的。而且你们看她的指甲。”杨文彬又托起朱白蓉的手掌,“指甲里有一些碎屑,我猜是油漆或者是墙皮粉,应该是和歹徒搏斗时挣扎中抓到的。所以这么看来朱白蓉的死,是他杀无误。”
杨文彬的结论话音刚落,周围就立刻不安起来。
“什么,是他杀?”
“到底是什么人……”
“是她!肯定是她杀了白蓉!”朱志新一听到他杀的结论以后,一下子就失控起来,站起来指着罗燕吼道,“一定是因为偷项链被揭发以后怀恨在心,才找机会杀了白蓉的!”
“什么?我、我怎么可能会杀人啊!”罗燕“噌”的一下子跳了起来,慌乱的说道,“我、我顶多就是个小偷,东西不也早就还给你们了吗?不要诬陷我,我没有杀人!要说杀人凶手的话,那边的胖大叔不是一直骂骂咧咧的,说朱白蓉还不如淹死在海里算了吗!”罗燕立刻指着朱昊然说道。
“什……老公,你真的说过这种话吗?”毛迎琴难以置信的看向朱昊然。
“我、我没有啊!我没有说过这种话!”朱昊然立刻惊恐的说道,“我怎么可能杀了白蓉呢,不是我,不是我!”
“胡说!我明明亲耳听到你那么说了!”罗燕依旧不依不饶。
“好了好了,大家都冷静点!”尹明旭不得不赶紧跳出来救场,把几个人从尸体旁边拉开,“这里我们处理就好了,各位都回旅馆休息一下吧,这样大家互相猜疑也没有任何意义啊。”
“对,大家先回旅馆吧。”杨文彬也站起了身,重新盖好尸身上的白布,“我和严君黎一定会尽快找到凶手的。”
阳光洒在海滩上,热带植物在阳光的映衬下格外的生机盎然,无论是从哪个角度来看,这都是一座十分美丽悠然的小岛,只可惜皇后号上搭载的游客们,已经没什么人还有游玩的兴致了。
“朱白蓉的事情,你怎么看?”杨文彬问道。
“我?”严君黎想了想说道,“诡异。你知道,跟那条项链是不是被诅咒没有关系,我是说,朱白蓉死得似乎毫无道理。”
杨文彬点了点头,“虽然朱白蓉因为项链的原因和自家亲戚有点矛盾,但是我不觉得他们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杀了她。罗燕也是,虽然被揭发被扇耳光很没面子,但应该也不至于会起杀意。最重要的是,从朱白蓉脑后的伤口来看,凶手应该至少是个一米八以上的大男人,而咱们这一群人里面……”杨文彬看了看严君黎,无辜的说道,“只有你的身高在一米八以上了。”
严君黎无奈的说道,“这个笑话不好笑。”
“那么,犯人会不会是贪图朱家的钱财,谋财害命呢?”尹明旭问道。
杨文彬想了想,摇了摇头,“应该不会。如果要图财,朱白蓉只是个年轻小姐,他的叔父朱昊然身上值钱的东西要多得多。”
“那……还会有什么动机呢?”尹明旭也没辙了,苦着一张脸。
“再回船上一趟吧,我有点事情还比较在意。”杨文彬说道。
严君黎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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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奇怪……”杨文彬抚摸着甲板上的围栏喃喃自语道。
“怎么了?”严君黎走到杨文彬身边。
“这周围没有什么挣扎的痕迹。”杨文彬说道,“按理来说,朱白蓉的尸体显示出她死前曾有过剧烈挣扎,这里多多少少应该会有痕迹的。难道说这里并不是案发现场?”
“可全船就只有这里最适合弃尸了。”严君黎双手撑在栏杆上向下望去,“而且我们也是从这里发现朱白蓉的猫的。”
“说到猫。”杨文彬忽然说到,“我们发现那只猫的时候,它是不是全身是水的缩在角落里?”
“是啊,跟落汤鸡一样。”严君黎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