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不知是死是活的相师抖了抖身体,晃掉了一部分他身上的老鼠,但还有不少大鼠咬住他身上不知是衣服还是皮肉,就是不松口。相师这时收缩了身体,过了两秒钟,忽然大吼一声,四肢绽开,身上的老鼠像被弹开一样尽皆抖落,再看时,只见一个赤身裸体、浑身暗红色的人站在我们面前。
看那人长相确实是相师,可此时的他批散着头发,怒目圆睁,表情像换了一个人,最可怕的是他全身的体表布满了突出的割肉纹身,纹身里竟能看到有散发着暗红色荧光的血液在流动。纹身的图案非常繁复,很像印度民间化妆师采用的那种曼海蒂图样,只是在一些地方,比如心脏处、肚脐处、两个三角肌、手腕脚腕等处有怪兽图画,在那些纹有怪兽的皮肤处,荧光显得更亮,它们隐在繁复的图样之中,就像动物隐藏在树叶中,显得非常神秘而又诡异。如此看来,他除了面部,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被仔细割过,才能形成这样的纹身。
那些老鼠虽然很想上去咬他,可就是不敢靠近,只能在他周围一尺的地方吱吱乱叫。这个“割肉纹身自虐狂”便趟着老鼠向我们走来,走到燃烧棒附近时却不再靠近,而是在那里左右往来走动着,将试图靠近的老鼠踢飞。
我暂时只能以为他有种神异的力量,能让老鼠无法近身。但他这样也不可能阻挡所有老鼠,两边还是有源源不断的老鼠拥进来,铁砂和廖彦七渐渐应付不过来了,铁砂的脚踝上也被咬掉一块肉。草翦翟看着这幅情景,很吃力的说:“如果------能把我的‘霸王丸’带来,就算---------它们都是老虎--------也都干掉!”
中发白举着自己的右手,原来他的右手小指竟被老鼠咬去一截,疼得他想喊又不敢乱喊,我只得先撕了一片衣服给他简单包上。
“啪”的一声,然后便听一阵机簧发动,索然叫道:“门开了!”我和他赶紧将石门推开,一股温暖的气流迎面冲来,却见里面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可就算那是阴曹地府,起码也能让我们喘口气,比在外面呆着强,我便叫道:“铁哥,七姐,相师,快进来!”便和大维一起架着草翦翟进去了,然后和索然各守一扇石门,等那三人都退了进来,我们赶紧将石门关上。
于是,我们被包裹在了一片黑暗之中。
第十五章鲁祖圣宫
眼前一片漆黑。
忽然中发白叫起来:“铁砂,你脚边有两只大老鼠呀!”只听“吱”的一声,又一声挥刀的风声,中发白说:“好,酷,一只被铁砂踩死,一只被廖美女斩死了。”
手电筒亮了起来,只见索然拿着手电四处照了照,光束晃过铁砂和廖彦七脚边,那里躺着两只已经死了的大老鼠。
借着手电光,我们先看了一下石门,见旁边立着一条石柱,石门上有插栓框,显然那石柱是做插柱用的。我和铁砂赶紧将石柱插进框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手电光往周围照了一下,初步感觉,这里很像一个殿堂一样的建筑,因为有着巨大的穹顶,所以整个空间没用一根柱子。手电光在右边照到了许多大大小小的物品,像博物馆的工艺品展示一样摆在那里,似乎都是些工具和装置。我赶紧问中发白:“你快看看摆的是些什么东西?”
中发白看了一会,说:“看不懂,有金属制品,好像博物馆里的青铜器,还有木制的,都奇形怪状的,但我肯定没有活的啦。”我心说那就好。
铁砂说:“如果有木制的,可以做燃料。”
大维说:“快给草翦先生治伤吧,他伤得很重。”
铁砂便让廖彦七警戒,自己和大维帮草翦翟把装备带脱下来,只见里面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他从背包里拿出急救包对草翦翟忙活起来。
除了两束手电光,周围是全黑的环境,也没人在意相师不穿衣服了,此时他正倚在石门边坐着,好像很没力气的样子。我虽然很想问关于他的事,可现在不是时候。
索然接着看周围,手电光在三十多米外照到了竖直的墙壁,整面墙约有二十米宽,再往里就是岩层,事实上所谓墙面也是岩壁打凿平整而已,左边也是如此。此时我们就在门口,背对着石门,这么看来,整个殿堂的宽度应该有六十多米,纵深约三十米,穹顶最高处约有三十多米,这已经是非常大的空间了。想想这样的空间是存在于山腹中的,我不禁惊叹太行鲁门人的建筑技艺和毅力。
索然又往里面照了照,光束所及却空无一物,只有深邃的黑暗。我问中发白:“你往里看看,能看到什么?”
他看了看,说:“看不到。”
“什么?那里没有边界?”
“这个,我不确定啦。我的眼睛,在四分之一淡月下,能看六百米;全黑环境下能看两百米,和美国海豹突击队用的夜视仪是差不多滴。但系,如果系全黑的环境,我就只能看活的东西啦。”
索然说:“其实是有热量的东西吧?也就是说,你的左眼特殊之处是能识别热能光谱,就像蛇类的眼睛?”
中发白说:“这我不知道啦,反正从小就炼眼睛,慢慢就成这样了。我才不管到底怎么回事,能用它赚钱就好啦。不过我的眼系这样,弱光下,能看到各种东西,因为有颜色啦,要是全黑的时候,死的东西就没颜色了,所以看不见,只能看见活物。”
这么看来,这座鲁祖圣宫不是封闭的,往里还有巨大的空间。那么,好消息是那片黑暗中没有活的东西,这就排除了至少一半的危险可能;坏消息是,往里的方向到底通向何处,那片空间里,会藏着什么。
索然说:“那份文字地图,到了这里就没用处了,之后我们只能边走边看了。”
既然往里的一面是一片黑暗,目前的情况不能随意涉足,应该先修整一下再说。而且圣宫的两边还没看,现在应该仔细查看一下。手电光照到右边墙上,那上面绘着壁画-------这无疑是最快了解所处环境的信息。索然指指那里对我说:“咱们去看看。”
我们经过林立的“展品区”,走到了墙边。我发现,墙上的壁画画的是关于某个人物的故事,结合现在的环境,这人无疑是鲁班了。果然,索大博士浏览了一遍整面墙壁,说:“这上面画的都是鲁班的事迹”
关于鲁班,我是再熟悉不过了,说:“鲁班,也叫公输班,匠师们所拜的祖师爷。说起他,和我还有点渊源哩。史书曾记载了一个这样的故事,公输班想帮楚国攻打宋国,墨子想替宋国出头,两个人就用沙盘推演的方法演练攻城和防务。公输班使用各种攻城器械,都不能攻入墨子防守的城池,他便说,我还有最后一个办法。墨子很明白,说你的办法就是杀了我,不过那也没用,因为我已经派我的大弟子禽滑厘去宋国帮忙了,于是楚国只好罢兵。这个禽滑厘的字就是慎子,也就是我这一门‘慎子墨’的祖师爷。你看,这一幅画的就是这个故事。”
公输班被称为匠师之祖,墨子被史书称为“科圣”,他们都是技艺的追求者,可以说是中国最早的科学家。据安老板说,公输班和墨子之间是亦敌亦友的关系,他们的思想学说影响了很多人,逐渐形成了两大门派,也就是鲁圣门和墨子流,这两派渐渐的又分化演变出了许多术门,再后来的漫长岁月中,这些术门之间即有攻讦争斗,又有渗透交融,最终剩下来的术门已经很难再区分谁是鲁门,哪是墨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