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能想到目前的情况和厌胜有关,已经是不小的进展了,我认为只要再往前进一步,很可能所有的问题就将迎刃而解。可是往哪进呢?
我隐隐觉得,解决问题的关键还是要回到厌胜术和那种独特的精神攻击法这两个点上。
首先是厌胜。我又开始回忆那本记有各种左道术的秘书。在那本秘书的厌胜部里,提到了关于布设厌胜的几种条件,主要是这四方面:
一、特殊的自然环境;
二、合理的空间、方位和布局;
三、有效的镇物;
四、被厌者自身的特点,如果是恶厌,那就专指被厌者的弱点。
这四者中,前三者能有其一,即可布设厌胜;兼有其二,厌胜效果明显;如果能兼其三,那就算是布厌的良好条件;如果四者都有,而且每个因素都能达到最好的情况,那真可谓主客齐备,内外兼得,就拥有了布设厌胜的所有理想条件,那布出来的厌胜局,无论凶吉,都会发挥出极致的效果,给被厌者带来的影响将是无法想像的。
想到这里我有了思路:按这四种条件来套目前的情况。
第一,自然环境:这里位于热带雨林深处,空气潮湿,而我们所住的地方又在孤岛之上,有水流从居所下方通过,仅这一条就是风水的大忌。按风水的说法,水相重则地相趋阴;最要命的是,身边挨着一座矿藏,充满了放射性。这种地方呆久了,癌症都有可能得上。可以说,先天条件上这里就差到了极点。
第二,空间、方位和布局:由于没有指北针和罗盘,空间、方位和地相不好判断,但布局来说,已经有一座睨攻厌胜和一座反光煞了,显然这两种局的效果会因为互相影响而放大。
第三,镇物,想想那个巨人的死状,这镇物的效果差不到哪去。
第四,被厌者自身的弱点,目前来看,就是我们各自经历过的可怕事情,还有一些性格上的缺陷。
也就是说,厌胜所需要的四种条件,现在都占全了,而且每种条件都是非常“满”的状态,布在这种局中的厌胜毫无疑问会非常厉害,所以睨攻的效果才会比平常强大很多。
而且,这还远远没有完!
根据秘书中所讲,这样四者齐备的局,会因量变而成质变,演化出一种升华版的厌胜。这原理就像小孩玩的格斗电子游戏,当这个招和那个招连发的时候,不光攻击力加倍,还会催生出一个超级大招。
这个“招级大招”,这就是秘书中所说的“绝冲”厌胜。
绝冲厌胜并不是专指某种厌胜,而是这一等级的厌胜的统称。秘书中提到的绝冲厌胜仅仅只有三种。
会不会,我们现在所经历的,就是其中一种呢?
我的大脑兴奋起来,感觉越来越接近谜底了。
再好好想想:恶梦,精神攻击,恐怖记忆的编绎重组--------
对,是它,是三种绝冲厌胜之一的魇妖厌胜!
虽然我自己是个被厌者,可此刻我也不禁击节赞叹起来,因为在我的周围,是一个充分利用各种条件,又有了进一步扩展而成的宏大厌胜局,是一座无与伦比的魇妖厌胜!
我想起秘书中厌胜卷的最后一篇,讲的就是魇妖厌胜,布设这种厌胜的基本条件就是上述四种条件齐备。只不过到底每种条件要怎么备齐,比如自然环境究竟应该是什么形势,镇物应该如何选择等等这些,书中都没有提。但可以知道的是,只要四种条件齐备,即使每一种条件与现在的情况不同,同样可以形成魇妖厌胜。如果说得通俗点,可以这样形容:只要有吉它手、贝斯手、鼓手、键盘手和歌手,就可以“升华”成一个摇滚乐队,其结果将远大于每个个体所能产生的作用,而如果每个成员的水平都很高,那这个乐队无疑会非常优秀。
而所谓魇妖厌胜,秘书中介绍它的原话不记得了,大体是说:这种厌胜一旦布设成功,就能施放“魇妖”,乱人心神,最终使被厌者精神崩溃,直至灭亡!
结合现在我所经历的,可以理解为,这个“魇妖”能像拍电影的后期处理一样,将人记忆中恐怖的片段摘取出来,进行“编辑加工”,让它更弯张,更恐怖,让人在梦境中无比恐惧,从而形成最大的精神攻击。然而就如上面所说,魇妖究竟是什么东西,怎么乱人心神,怎么对意识进行加工,书中都没有提到。
想到这里,我不禁又恨起两个人,一是李多响那个猥琐男,二就是我自己--------那么重要的一本书居然没保存好,不然即使是大致介绍,或许也能发现更多的信息。
现在我只能瞎琢磨了:我认为“魇妖”只是一个比喻,又或者是古人对人体生理系统没有足够认知的情况下,将本属自然规律却理解不了的现象都归于鬼神,于是想像出了这么一个词,然而不得不说它非常形象,一看到这个词我就不由紧张。这让我想起了刚才进山洞时看到的石门,上面雕刻的恶魔,或许就是原始人所想像出来的魇妖。
想到这里,我又想,且不论这种厌胜的运作机制如何,只要它是厌胜,那它就肯定要借助空间布局和道具才能施加影响,大部分厌胜里最重要的道具其实就是镇物,只要布坏了布局,拔除了镇物,那这个厌胜也就破了。
想到这里我心中就有数了。我四处扫了一下,看到石床边伸出一条尖尖的水晶,我跳下去用力一脚将一根水晶从根部踹断,捡在手里有杯口粗细。我又回到巨人的头旁边,先鞠了一躬说:“这位大个儿兄弟,不对,您得比我大成千上万年呢,怎么也得叫您表祖宗吧。表祖宗,当年恩将仇报的那帮人早就阂族灭绝了,别管您有多大怨气,这么多年也该罢了,禁锢在这里的怨念啊,都快散了吧!尘归尘,土归土,高梁收了归地主,掉到地上归老鼠,走吧您呐!”我照准了它的右眼猛戳下去--------颅骨应声破裂了一个洞口,我像是听到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好像瘀堵在它体内的闷气吐了出来。
我知道那其实是封在石化尸体里的气体,想起那可能是上万年的尸气,我赶紧跳开。
这时,周围忽然安静了。我一看,是岩壁里的水不流了。
怎么停得如此之快,好像有人在上面关上了阀门。
我猜可能是外面的雨停了,便不管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