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索然露出半个身子,看到我的处境,喊了一句:“撑杆跳!”
我立刻明白了,这个主意虽然冒险,可却是目前最可行的办法。眼看着两条暹罗鳄离我越来越近,我深吸一口气,大叫一声跑了起来,这一动把鳄鱼也吓得停了一下,接着又朝我猛冲过来,而我已经跑到它面前了,就在离它还有一步之遥时,我把标枪往地上一插,身体顺势而起,两腿抬的老高,那一瞬间我虽然盯着前面,可我的屁股告诉我暹罗鳄正伸长脖子做势跃起,要咬我身上最肥最厚的那两块肉。这半秒钟时间要是在电影里肯定得是慢动作,可我却恨不得再缩短点。就在我处于抛物线的下降趋势时,只听“啪”的一声,接着我的身体忽然下坠,然后背上就像被两排尖石子硌了一下。
我知道发生了什么,标枪断了,我正躺在鳄鱼背上!
这时候要是有片刻迟疑,那畜生转头一口就能把我脖子咬断,我就不能找姚吾海算帐,就不能给我妈开连锁超市,就见不着我未来老婆了---------只是电光火石的一瞬,我猛的起身,就势往前一滚,脚再着地时已经在两米以外了。我站起身又一跃,跳过柜子,索然赶紧把柜子重新堵在门口,我们进了岩洞把门关好。
索然一脸疑惑的样子,我顾不上和他说话,先抄起柴刀,又从火炉里拣出一截火把,叫他跟着我,然后我朝岩洞内部走去。地面下降,拐弯,盘旋着继续下降,然后我们走到了尽头,确实是一个死胡同,没有任何可以藏得下个大形生物的地方。我用火把照着面前的岩壁仔细找了又找,没什么特别发现,更没有机关暗门之类的东西。
我将火把给了索然,让他也看看,他看得更加仔细,还用手到处摸索,好像非要找出什么缝隙。最后,他的手在岩壁中间停下了,指着那里让我看。我看到火光照亮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凹坑,近似正圆形,凹向深处。
索然用手在那个凹坑处比划着,我赶紧抓住他胳膊:“哎,哎,别干傻事,里面万一有个蜈蚣蝎子什么的。”我用标枪戳进那个凹坑,标枪进了大约三十公分就顶住了,我把标枪头在里面转了几转,没什么虫子跑出来,看来那不是一个穿孔的洞。
可这个几乎正圆形的凹坑,如果说是岩石自然演化出来的,打死我也不信,它一定是非天然的结果,那它究竟是干什么的呢?
我正想着,却见索然将耳朵贴了上去,听了一会后,他说:“什么也听不到,可那些怪声太像真的了!”
“怪声,什么怪声---------”
索然不回答,反而问:“为什么要来看这里?”
我把刚才的经历详细对他说了一遍,他一脸不可思议。我说:“如果用推理小说的术语,咱们住的这个岩屋就是一个‘密室’:除了那扇推拉门,没有别的进出口,而我们睡觉之前门绝对是关着的,可是偏偏就有不可思议的‘东西’出现在岩屋里。”
“所以你觉得那是从地狱而来的死神,还召唤了一条现实中的‘宠物’。”
“难道还有别的解释吗?”我又问:“你说的怪声是什么样的?”
索然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恐惧的神色,说:“是我睡梦中‘听’到的声音,好像是很多种细小的声响,但听起来又很清楚,有时候像是很多人列队在走路。”
我汗毛又竖起来了。
我看看周围的的岩壁,感觉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呆了。我拉索然回到前面,又拉开铁门,结果外面正雷雨交加,我看着天空咒骂了一句,只好关上了门。
我们在火炉边坐下,我问:“如果我没猜错,你是不是也做了很奇怪的恶梦?”
索然的眼神恍过一丝不安,这已经给了我肯定的答复,我问他到底梦到了什么,他说:“梦境一开始,我回到了中学的教室,坐在我前面的同学长着满脸的痘,他经常用手抠破那些痘,即使在和别人讲话时也这样,而我是离他位置最近的人,难免要经常看他的这种‘自残’--------直到这里,都是我真实的记忆,可接下来的梦境就不再是记忆了,情景变得越来越疯狂:我看到那个同学把他脸上的肉一块一块的抠了下来。
那个同学把他脸上的肉全抠掉了,竟露出里面的另一张脸,那是一个婴儿的脸,确切的说是一个胎儿,身体很细小,很丑陋,而周围变成了子宫的环境,我自己也溶在了羊水中。这时,对面那个胎儿居然睁开了眼睛,嘴巴也动了起来,只是羊水淹没了他的声音,我只能靠读唇猜出他说的是:‘Die’!
他指指脐带,又指指我的脖子,示意我把脐带缠上去。我感到他不容质疑的压迫感,差点就听他的了,但最终我还是没动。他见我不服从,露出一脸怒气。过了很久,他歪着头往上面看了看,好像在听某个来自上面的声音,听了一会,他点点头,对我做了一个很轻视的表情,然后,他用力扯断了连着他的那根脐带。
之后,我的意识就清醒了,但恐怕是部分清醒,因为我的身体还没醒过来,也就是梦魇。正是这个时候,我听到了那些细小的声音。”
整个过程和我一样,如果再用巧合解释那就太牵强了。
我俩都不约而同的安静了,但我们都在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那扇铁门的隔音效果很好,外面的动静几乎传不进来,而里面除了火炉里传来的霹霹啪啪的声音,也听不到任何其它的动静,可我们都知道,那睡梦中听到的声音绝不是幻觉。我想起索然说的“门里门外是两个世界”,觉得这句话或许就是冥冥之中的谶语。
索然看着窗户外面无声的大雨,说:“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和我一样,觉得我们没法离开这里了。”
“你这么想了吗?我倒没那么悲观。”
“我觉得我会死在这。”
我硬笑了笑,说:“别傻了,你这么年轻的教授死了是整个世界的损失。对了,我想起白天看到了一个山洞,天亮我打算去那里看看,如果可以,我们去那里过夜。”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也跟你一样,不敢在这里呆了。”
“嗯,这样也好。但明天该我出去了。”
我看看他的黑眼圈,就跟长期失眠一样,苦笑道:“就你现在这样子,能走个来回就不错,更别说背着柴或者探洞了。”我打了个哈欠,“我怎么又困了。”
他露出羡慕的表情,这在他这么冷傲的人脸上真是少见,说:“你还能睡得着?”
“你要是不睡了,那天亮了叫我。”我躺下了,可我自己最清楚,这种情况下我不可能再睡着了,我也像索然一样对睡眠产生了畏惧,害怕一睡觉就会出那些怪异,害怕在这个地方,我再也无法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