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的胆子也练大了不少,可看到他那幅样子,听到那样的声音,还是让我浑身汗毛倒竖。我正想要不要靠近他,把他带回去再说,忽然,他惊叫一声扑倒在地,然后迅速向后退去,好像被什么强大的力量拽着。我跑过去想拉他,可没抓住,但我看到一条粗长的东西拖着他向后面的草堆而去,在那里停了下来。我追了过去,这次看清了,那是一条巨大的森蚺,已经将留学生紧紧缠住,只听“咯嘣”一声,留学生的整个身体被侧面扭断。然后,森蚺的头以恐怖的张合力含住了他的整个头部,开始了慢慢的吞咽。
我不敢看,可两条腿像泥塑的一样根本迈不动,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森蚺将整个人吞了进去,一个长长的胶囊状的膨胀体慢慢移动到森蚺的腹部。
我紧张的快要喊出来了,却见天色骤然明亮,亮到了煞白的程度,刺得我不得不闭眼。等我感觉没那么亮了,再次睁开眼睛时,却见周围的环境变了,我竟到了一所医院里。我还没反应过来,却听见一阵疼到极点的嘶喊,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我抬头一看,原来是妇产科,那么刚才的喊声应该就是产妇发出的了。还没等我想办法验证,又一阵嘶喊从里面传来。我看到门口有家属在焦急的等待,有人忍不住伸头往里看,却被护士呵止。那护士看到了我,指着我道:“你,可以进来看。”
我一怔,身体不由自主的走进了产房,只见一张产床上,一个女人满头大汗躺在产床上,周围站着好几个医护人员,其中一个男医生正把头埋在床单底下,并不断命令护士给他递换各种手术工具,很显然那女人难产。
可我为什么要看这个?
这时,男医生叫道:“出来了,出来了!”护士们手忙脚乱的准备着。只听一声尖锐的啼哭,看来孩子真的生出来了,周围的人都欢呼起来,我忍不住想拍手。可我的手还没挥到一半,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天呐,生出来的是个什么东西!
那个婴儿绝对是个怪物:它有着人类的躯体,但头部和脊柱却不正常的大,躯干和四肢则非常细小,最奇怪的是,它有一条长长的粗硕的尾巴!
男医生居然将这个怪胎举到我的面前,冷笑着说:“你为什么不看!”
我看了看男医生,忽然想起来了,他是老孙,那个假冒皮货商人,刺破安老板元婴,又像蜥蜴一样爬行而去的左道异人!
“你,你怎么会在这?”我的腿已经快站不住了。
“是他(她它)让我来的,呵呵。”老孙又呵呵冷笑了两声。就在这时,老孙手里的怪婴忽然张开大嘴,露出无数排像鲨鱼一样细小的尖牙,朝我的脖子扑来。
啊---------
我惊叫一声,忽然看到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看着我,好像那双眼睛自已发着光悬浮在一片黑幕前。也就是一闪之间,它消失了。
这时我才意识到,其实我根本没睁眼呢,也就是说那双悬浮的眼睛是我闭着眼“看”到的,是幻觉?可它又如此真实。
我现在没精力考虑这个,只想睁开眼睛,却无法睁开--------
怎么了?
我又试着活动身体,可除了感觉到肌肉的紧张,我动不了身体的任何部分。
到底怎么回事?
刚才无疑是在做梦,而且是很特别的恶梦,确切的说,是把我之前经历的很多恐怖场景串在一起的“大恶梦”。我能意识到自己做梦了,说明我已经醒了,可为什么我又不能动呢?难道,现在又是“鬼压身”?
不对,现在的感觉和梦魇完全不同,因为我有清晰的意识。我现在这种感觉,像极了七岁时经历FUO的状态,大脑可以清楚的思考,但身体无法听从神经系统的指挥,如果是梦魇,是不可能有如此清楚的理性思维的。
我正在琢磨到底是怎么回事,耳朵却不由自主听到一些声音,那些声音很杂,很乱,很难形容,如果非要说,那就像万千只蚂蚁在被嗜空的蛋糕里爬来爬去,就像蚊蚋一口一口吸食着寄主的汁液,就像很多细长的腿在行走着。
对,那是千万只脚轮番不停的走路的声音,前一只脚和后一只脚紧紧挨着,却没有丝毫差错,着地又轻又软,好像完全不受重力的影响,踏在了空气中。而这声音似乎就来自我的身下,我甚至能感觉到那些脚就倒悬着踩在我躺着的那片地层的反面,那一下接一下快速而有韵律的踏地声,此时震彻了我背部的每一个毛孔。
那是来自地狱的行军吗?
想到我们躺着的地方可能和“地狱”如此之近,我的心跳骤然加剧起来,可这种心跳加速没带来任何热量,反而使寒意袭遍全身,然而越是如此,我的意识越是清醒。
忽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扑-------扑--------扑”,一下接一下,越来越清楚。我能断定是从岩洞内部传来的,可那里除了盘旋而下的死胡同,什么也没有啊!
脚步声不断上升,也不断靠近,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那脚步最终在我的身边停下了,我非常清晰的听到了一个来自高处的喘息声,接着,那喘息忽然降到了我的面前。这个时候纵然我能睁开眼睛,也不敢睁开了,因为我闻到了一股让人窒息的恶臭味道,我知道,那东西此刻正面对面盯着我,那是它张嘴呼出的口气和它身上散发出的味道。
那是死神的味道!
难道,我要死了?还是,我已经死了?死神从地狱而来,要取走我的灵魂了?
我正要绝望,却感到脸上和和胸口被冰凉的东西触碰了几下,我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黑白无常的勾魂索和西方传说里死神拿着的巨大钩镰,害怕下一秒我的胸口就要被剖开了。我此时的心情,就像要做开胸手术却事先没打麻药没遮手术布一样。
这种感觉真是太折磨人了:身体不能动,可脑子却有意识,让我能感受恐惧,却又无法做出任何反应--------我感觉自己马上要崩溃了。
这种情况持续了两三分钟,那东西站了起来,居然又迈起脚步向门的方向走去,接着传来顶门棍倒落地上的声音和拉门的声音,估计那东西出门了,脚步声随之渐行渐远,很快听不见了。
难道死神放过我了?
我觉得我肯定还活着,一旦有了这个念头,我猛的一用力,上半身竟直了起来,眼睛也睁开了。我赶紧活动了一下四肢,确实没有任何问题,一阵无比庆幸的感觉涌上心头。我长吸了一口气,才看到门真的被拉开了,外面挡门的柜子也被拉开了一角。
也就是说,那脚步、喘息、恶臭,那些听觉和嗅觉方面的刺激都是真的!
我愣了好一会,这才想起来叫索然,扭头一看,眼前的一幕又把我吓个半死,只见一条暹罗鳄就伏在索然身边,而索然明显又在做恶梦,表情非常痛苦,头部在不停的摇晃着,全然不知现实中的危险。
我脑子要懵了,但我猛的扇了自己一耳光,告诉自己一定要清醒,要赶紧想办法!
这条暹罗鳄应该不是来找食物的,不然不会放着两个大活人不下口,应该是外面阴雨不停,气温有所降低,它跑进来找暖和了。而如果我现在叫醒索然,他没准一翻身正好把脸塞到鳄鱼嘴里,我得先让鳄鱼离开索然。
这些念头都在一瞬之间。我赶紧抄起标枪,往门的方向一滚,起身时已经站在门口,然后,我看准了使劲戳了一下鳄鱼的尾巴。那畜生吃痛,扭头看看我,便张开大嘴挑衅。我说:“畜生,看准了,小爷要扎你了嘿。”又朝它抑起的脖子下面的白肚皮戳了一下。它皮可真厚,再加上我这标枪是树枝削的,也没多大力道,想扎破它肚子绝无可能,但起码已经将它注意力吸引过来了。
暹罗鳄猛得转身,尾巴就扫到索然脸上了,这一下索然终于醒了。我就怕这个,他要是睁开眼看到这一幕,一定吓得乱动,我赶紧又朝暹罗鳄的嘴上戳了一枪,叫道:“你妈个蛋,低等爬行动物,不懂爷要找你麻烦是不,快来追我啊!”暹罗鳄这回是真急了,迅速扭动着身体向我爬来,我吓得赶紧后退,边退边叫:“小然别乱动,我把它引出去你就关门,我跑回来你再给我开!”
眼看暹罗鳄追上来了,我后腿一蹬踹开挡门的柜子,又戳了它一枪,道:“小畜生你倒是快来啊,外面就是大自然,水潭才是你的家,你说你老往屋里跑什么。”暹罗鳄下颌骨卡卡卡咬得直响,几次差点咬住我的标枪,最后整个身体都出了门,索然赶紧将门关上。
雨还在下着,我一看旁边,果然路障有一段塌了,这畜生肯定就是从那里爬进来的,既然这样,那我也得把它往那边引。我边戳边往缺口处退去,这畜生果然跟了过来。我的想法是沿着岛绕一圈,从另一边绕回门口,先进屋呆着,等它潜回水里再出来把路障堵上,反正这东西牙虽然厉害,比赛跑却追不上我。我转身刚想跑,却又一次吓得浑身一怔。
原来,不远处有另一条更大的暹罗鳄!
两边都是鳄鱼,上不能入天,下不能入地,旁边是不知藏了多少条它们同类的水潭,这回可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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